对于这一套体系,方轻源非常清楚其每一步的猫腻,所以他就提出,每一名班子成员都要到州局走一趟,带点土特产去敲门,从内勤到分管都要走一遍。
方轻源的安排,其实有点平时不烧香、临时拜佛脚的意思,在州局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有意争取第一集团的县市局,年初就在谋划这些事情,他们的分管副职每一次州局开会,都会到各个办公司转一转,喝喝茶、聊聊天,丢点土特产、扔几条烟,时不时还约上级领导坐一坐,分数早就是在平时就挣足了。
考核这东西,功夫在盘外,在年长月久水滴石穿。像方轻源这种,不仅效果不好,还容易落人口实。
但是既然一把手安排,我们就得坚决执行。我把夜猫、杨超然召集过来商量,听听他们的想法。
不曾想,这两个人的观点跟我非常一致。
杨超然说,有了平地村的这个案件,他的分数已经拉满,而且现在是州禁毒支队求邛山大队,想着分一杯羹,地位是相反的,轮到州级给他拜年了,所以禁毒大队没有必要整这些。夜猫说,送个啥子送,邛山刑侦的成绩全靠一拳一拳打来的,根本就不搞那些花架子,如果方轻源非得要大家去走动,他就个人赞助,送州局刑侦支队的领导们每人一颗棒棒糖。
得,既然你们都能,那就这样吧。
“早上的时候,我看到张德清在买鸭子。”聊完两个支队的事情,杨超然八卦起我分管的另外一个部门来,他说张德清现在一个脑壳八个大啊,送的东西绝对是全州最多最丰厚的。
“怎么了?”因为最近一直在外面奔波,加上方轻源的有意架空,我自己也有些抵触,所以对经侦大队那边的情况我了解得并不多,所以反而没有杨超然他们清楚,就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早晚出事。”杨超然还没有回答,夜猫就抢答。他说,张德清他们办案的目的不纯,所以注定是要出事的。他们搞的那个咖啡馆传销案件,钱是找回来了一大堆,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可能要暴雷啊。
为什么要暴雷,是因为有苦主。据说现在全国有几万人在私底下串联,要到邛山公安来讨个说法。
“说不好,这个事情还得扔回你这里来。”夜猫说完,杨超然在一旁笑着补刀,说方轻源不是一直强调自己卵子大吗,可能这一回到最后他是熬不住的,最后还得元亮局长来捡底哦。
“走一步看一步吧。”听到他们两个这样一说,我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方轻源和张德清瞎整,真要整出什么问题,局班子最后决定要我收尾的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方轻源真要是这样安排我,我非得要他放出几公升的血出来不可。
“不管怎么样,州局我们还是去一趟吧。”事情商量得差不多,我跟杨超然和夜猫说,我们还是要到州局去一趟,约一下褚刚烈副局长和两个支队的领导坐一坐,省得别人说我们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还有一点我没有给他们说,那就是我们不能太特立独行,全局都去州局走关系,凭什么我元亮分管的部门就不去呢?是牛气冲天?还是不为全局着想?
万一搞不到第一呢?
我不想被其他党委成员说闲话,就算做做样子都要走一趟。
在我的安排之下,杨超然和夜猫还是不情不愿地和我往炉山市赶。夜猫这货一如既往地特立独行,他以放假为名把小魏赶回宿舍,自己坐到驾驶室上,并一再强调说,在南东期间要是谁敢喊他喝一滴酒,他就跟谁翻脸。
夜猫这小子真有这么独吗?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他的这种性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