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自己也将脸贴在木板上,找了个缝隙看进去。
确实只有一个人,这个人蜷坐在草料间的角落上,正抽着烟,随着他猛吸一口、烟头发亮的那一点亮光,我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不出所料,赵简波。
踏破铁鞋无觅处,皇天不负苦心人。
亲,原来你真在这里。
确认赵简波在这个牛棚之后,我的心不争气“蹦蹦蹦”地跳起来,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心脏有挣脱胸膛而出的趋势。
要沉得住气。
我浅浅吸了一口气,然后比了个手势。
三,二……
当我比到“一”的时候,我和夜猫一起弯腰发力,往牛棚里冲了进去。
“哐当”一声,坠入黑暗、如临深渊。
啊……
我疯狂地叫着,伴随着这声叫喊,我感受到右脚脚踝传来了一阵巨疼。
脚崴了。
然后,又是一阵眩晕。
一个不是很沉重、但是骨头硬得跟铁一样的身子,砸在了我身上。
我尼玛。
我们中了赵简波的圈套,跌进了一个约莫两米的深坑。
这个坑不宽,顶多只有两个平方米,坑底还有不少又硬又圆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我站不住崴了脚。
又是这些东西缓解了冲力,让我不至于骨折。
邛山农家最常见的人畜共用食品:土豆和马铃薯。
原来,我们是掉进了赵简波家的苕窖。
苕窖这东西,邛山县农村家家都有,我家也不例外。山南天湿,红薯和土豆(洋芋)从土里挖出来后极易变坏,但是如果放在苕窖里保存的话,则是可以完整保存半年左右,既不发芽也不会流失水分。
苕窖深受邛山农民喜爱,这种窖一般只有一个缺点:积年不流通的空气,让里面的味道怪怪的。有点像臭鸡蛋味道,还有点像火柴皮的味道。
我见过把窖挖在深山的,也见过挖在屋后阳沟边的,还见过挖在家里火塘边上的,唯独就没有见过挖在牛棚过道上的。
挖在过道里,是掘道路吗?
赵简波你家屋头,缺了大德。
“没死嘛?”夜猫迅速从我身上爬了起来,他轻声地问我,有没有问题。
“不至于。”我简单地回答着。
“那就好。”夜猫的回答极其精简,然后他一个发力,将我还紧紧拽在手中的甩棍给夺了过去。
这是干啥?
还没等我听明白,地面上就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哎……”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