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他们管得了一次两次,不可能一直守在他们家。
爷奶和大伯他们只会在一边说风凉话,唯一对他们好的姑姑又被奶奶为了一百块彩礼钱,把她远嫁,自此便没了音讯,姑姑再也没回过娘家了。
就连姥姥姥爷留给妈妈的救命粮,也被爸爸偷偷拿去卖了赌钱。
地里家里的活他全都甩手不管,都丢给母亲一人,母亲扛下了所有重担,身体早早就累垮了,苏瑶不得不放弃读高三,回家跟母亲一起挣工分养家。
苏瑶满十八岁这天晚上,苏清平从外面蔫头巴脑地回来,把一家人喊到一起,面色难看地说道:“小凤,我欠了别人300块钱,隔壁村吴家小儿子吴刚说了,只要我把瑶瑶许给他,这笔债他就帮我平了。”
林小凤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气恼的上前捶打他:“你这个丧良心的,你咋不把自己给输掉?要把自己亲生女儿卖了,你还是不是人?”
苏清平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想啊!我只是想翻本,没想到越输越多。
镇上那些人说了,三天内如果还不上,他们就要砍断我的手打断我的腿。
把瑶瑶嫁到吴家去,吴刚就愿意帮忙,瑶瑶,爹求求你了,你也不想看着爹变成残废吧!”
苏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三天时间让她去哪里筹借300块钱?
这时候家家都不富裕,一家能拿出一张大团结就属于富裕家庭。
很多人家里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爷奶叔伯指望不上,姥姥家也很困难,他们自己家恐怕连三十块钱都凑不出来。
苏瑶蹙眉思虑半晌,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没办法,罢了,反正早晚都是要嫁人……好半天后,她眉头紧皱,哽咽着说道:“爸,如果我同意嫁过去,你得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带着妈妈和弟弟在家好好过日子。”
弟弟苏阳才六岁,他紧紧抱住父亲的胳膊央求着:“爹,求你不要把姐姐嫁了,我以后挣钱给你还赌债。”
“等你小子长大挣钱,黄花菜都凉了。
瑶瑶,爹都打听过了,吴家条件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肯嫁过去,爹保证从今往后都不赌了。”
“那你发誓,再写个保证书,如果你再敢去赌,就让妈妈和你离婚,弟弟跟着妈妈,房子也给妈妈,你净身出户,离开和平村,永远不许再回来了。
爹,把这些都写进去,然后找队长和两个舅舅们签名。
“哎!爹这就写。”把曾经最疼爱的女儿搭进去,苏清平总算是迷途知返了,答应的很干脆。
姥爷家得知此事后,舅舅们狠狠揍了父亲一顿,揍他一顿只能解解气,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他们四处找人借钱,也只凑到了90块钱,离300块差得远。
最终苏瑶只得含泪离开家,从踏进了吴家这个虎狼窝。
刚嫁进吴家第二天,恶婆婆刘翠花就要她下地挣工分。
刘翠花规定,苏瑶每天上工都要干到满工分,干不到就没饭吃。
就算干够了满工分,也只能分到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外加一个掺了野菜、高粱和米糠的杂粮窝窝头,吴家人却是顿顿吃玉米面窝窝头。
就连这杂粮窝窝头,刘翠花都不想给她吃:“窝窝头给她吃都是浪费。”
吴桃花不赞同道:“妈,不给她吃点干的,她怎么有力气挣满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