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比火箭的爆炸声沉得多、响得多!地面都震了震,铁球炸成七八块带尖的碎片,像刀子似的飞出去,十步内的草人全被碎片扎穿,有的草人直接被崩倒,铁钉和瓷片溅得更远,插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
“好家伙!”赵忠从土坡后探出头,看得直咋舌,“这要是扔在流寇堆里,能扫倒半排人!”
王铁山也激动得脸通红,搓着手说:“明天再铸几十个!给护卫队每人配一个,近战扔出去,够贼寇喝一壶的!”
可风险也跟着来了。
批量铸“震天雷”的第五天,一个年轻工匠在填火药时,手一抖,铁球没拿稳,掉在地上。引线没点燃,本不该有事,可铁球撞在石碾子上,内侧的沟裂了道缝,里面的火药漏出来一点,被旁边火盆的火星溅到——
“嘭!”
一声闷响,铁球炸了个小缝,没完全裂开,可飞溅的铁屑还是划伤了工匠的胳膊,血瞬间流了下来。
“快!抬去军医院!”刘江正好在作坊,赶紧让人扶着工匠去处理伤口,又让人把火盆挪远,清理地上的火药残渣。
王铁山脸都白了,蹲在地上看着裂开的铁球,声音发颤:“都怪俺……没提醒他们拿稳……”
“不怪你。”刘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些,“这东西本就危险。以后作坊里不准放明火,填火药时用木桌,地上铺厚草,工匠都戴皮手套——安全规矩再严点,不能再出事。”
那工匠只是胳膊划伤,李郎中处理后没大碍,可这事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火药坊的规矩更严了:进门搜火种,填药时两人一组(一人扶铁球,一人填火药),地上铺三层干草,连工具都换成了木头或铜制的,绝不许铁器碰撞出火星。
即便有风险,试验场的爆炸声还是没停。
有时是火箭划破长空的“咻”声,接着是“轰”的炸响;有时是“震天雷”落地后的“轰隆”,震得堡墙都嗡嗡响。声音传到堡里,流民们起初还怕,后来见护卫们笑着跑回来,就知道是“好东西成了”,脸上也跟着带笑——他们知道,这些爆炸声里藏着活下去的希望。
库房里,改进型火箭堆成了小山,“震天雷”也攒了五十多个,都用木箱装着,贴上“小心烟火”的标签。王铁山还在琢磨着改进引信——想用浸了硝石的棉线,让燃烧时间更准,免得扔早了炸自己,扔晚了被敌人捡回来。
刘江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这些带着毛刺的铁疙瘩和箭杆,心里清楚:“震天雷”和改进型火箭,不是完美的武器,危险还在,威力也远比不上后世的火器。可在这个冷兵器主导的乱世,它们已是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利器”。
风吹过库房的窗,带着远处校场的喊杀声。那些爆炸声里,有希望,有风险,却更有刘家堡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硬气——哪怕前路有炸伤的风险,也要把这“震天雷”握在手里,因为它炸响时,就是护堡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