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白轻咳了两声,才惊醒纪良辰飘远的思绪。纪良辰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来了?”
“王爷打算就这么认输了?”顾予墨道明来意。
最近所有人都感应得出来,纪良辰有些颓废,似乎在顷刻间就没有了争储的野心,成天没有作为。
纪良辰却还是看着香囊,舍不得移开视线:“这是师妹给我做的香囊,哪怕我后来成了亲,娶了章氏,也还是舍不得丢了它。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想留个念想,却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顾予白知道纪良辰对宋姝旧情未了,可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不该念着儿女情长。
将来他帝业大成,还怕没有美人在侧吗?
似感觉到他的沉默,纪良辰看过来,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希望我振作起来,夺得皇位,就有机会把师妹占为己有。可你要知道,这样的成功率是一半一半。若我输了,我就再没有以后了,也就再没机会求得师妹的谅解。”
顾予白眉头皱得很紧:“王爷到底想表达什么?”
“最近我一直在想,明明我知道我娘遭受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第二个父皇。我怎么会放开了师妹的手呢?在我娘去世后,明明是师妹和老师把我当成亲人一般在照顾,我却背信弃义。我这样的人,活该沦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纪良辰说着说着,握紧了手里的香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
如果真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再让师妹伤心难过,更不会背叛她。
顾予白默然不语,他觉得纪良辰好像再没有了斗志。好像在纪良辰的心里,皇位竟也比不过宋姝这个小女子。
“王爷这是打算认输了?我一直以为,王爷是做大事的人。”顾予白淡声道。
纪良辰看向顾予白,反问道:“那你呢?你是不是想夺回本属于你的世子之位?说到底,你还是不甘心的吧?”
顾予白哑然,好一会儿才哑声回道:“曾经一度是有些不甘心,但看到没有我的侯府依然欣欣向荣,我又觉得谁当世子都一样。”
他只是在刚回侯府时,看到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妻子和兄弟都背叛了自己,才生出了些许恨意。
但是妻子本就被那个穿越女占了身体,顾予青的背叛似乎也就变得微不足道。
当怨恨消散,理智回笼,对于世子之位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渴望。
“予白,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会理解我的,对吗?”纪良辰正色问道。
顾予白朝纪良辰笑笑:“当然。”
纪良辰救了他一命,他欠下的是一条命。
“容我再想想,我可能也不是非要当这个太子不可。”纪良辰看向窗外耀眼的天光,“我和父皇一样滥情,可我终究不是父皇。”
顾予白又和纪良辰聊了几句,才退出书房。
他正打算离开,却看到章梦站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章梦迎上前来:“先生一向和王爷走得近,可否在王爷跟前为我说几句好话。我和王爷是真心相爱的,王爷目前在气头上……”
“王爷的感情事不容我这个外人掺和,容我告退。”顾予白朝章梦拱手,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着实想不通,纪良辰怎会瞎眼看上章梦?为了章梦错失了宋姝,实在是令他费解。
他打从心底里觉得,章梦连表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