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苏清月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划着,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我清醒得很。江伟,你知道吗?每次你站在舰桥上指挥,银灰色的神能在身后凝成光翼,我都觉得……你是这末世里最亮的光。比母巢的净化光束还亮。”
唐晓晓的哭声停了,偷偷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他们,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柳如眉靠在炮管上,指尖的晶矿刃亮了又暗,没说话,但机甲臂的能量纹路却突突地跳着,像是在替她表达情绪。
母巢舰体的甲板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轻轻的,像叹息,又像鼓励。江伟能感觉到它的想法:“她等了很久了。上次你受伤,她守在医疗舱外,算数据算到天亮,就是想找出最快的恢复方案。”
烈酒的后劲突然上来,江伟的视线有点模糊。他看着苏清月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敲过无数次控制台,修复过无数次战舰系统,此刻却带着点抖,像是紧张。他突然觉得,这双手不仅能操控战舰,还能抓住他的心。
“清月……”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江伟,”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输入最终指令,“我知道唐晓晓喜欢你,她看你的眼神,像看救命的凝神凝胶。柳如眉林玥也……她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就是想护着你。但我不想等了。”她踮起脚尖,把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里带着晶核露的甜香,“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让我给母巢装系统开始。”
唐晓晓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清月姐喜欢江队。上次你出任务,她把你的作战数据翻来覆去地算,说要找出最优路线,其实就是担心你。”她往柳如眉身边靠了靠,肩膀蹭着肩膀,“这样也好,以后有个人和我一起担心他。多个人,多份力。”
柳如眉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她抬手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机甲臂上,发出“滋”的轻响。机甲臂的能量纹路亮得刺眼——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认命。但她的眼神却软了些,看向苏清月的目光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像是祝福,又像是羡慕。
江伟的心跳得很快,烈酒和心动混在一起,让他觉得浑身发烫。他看着苏清月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好。”
就一个字,却让苏清月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喜极而泣。她抬手抱住江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颤抖,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鸟。
母巢舰体的甲板上亮起淡紫色的光纹,像一张温柔的网,把他们裹在中间,光纹里还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是晶核露的能量在流转。
唐晓晓拉着柳如眉和林玥一起站起来,往船舱走:“我们去睡了,不打扰他们。”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嘴角却带着笑。柳如眉没说话,任由她拉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眼里的光暗了暗,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像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甲板上只剩下江伟和苏清月。母巢舰体的能量炮口又冒出个泡泡,这次是粉色的,泡泡里还映着两个依偎的影子。江伟能感觉到它的得意:“我就说她能成。上次我故意把晶核露酿得甜一点,就是给她创造机会。”
“你也别得意。”江伟拍了拍甲板,掌心下的生物肌理轻轻颤了颤,“下次再偷听,就不给你晶核吃了。让你饿肚子。”
舰身的纹路暗了暗,像是在委屈,还轻轻晃了晃,把江伟和苏清月晃得更紧了些。苏清月在他怀里笑出声,笑声像银铃,她抬起头,用指尖擦掉他嘴角的酒渍,指尖的温度烫得江伟心尖发颤:“你和母巢说话的样子,真可爱。像在哄孩子。”
江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额角有点凉,带着夜雾的湿气。夜风吹过甲板,带着晶矿果的甜香,远处沧澜号的舰载灯闪了闪,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起哄。
远处的防线传来闷闷的枪炮声,“咚——咚——”,像是在敲鼓。虽然有防护罩隔着,但声波还是能传过来,提醒着他们此刻身处末世,和平只是暂时的奢侈。但此刻,靠着彼此的体温,听着对方的心跳,那些枪炮声仿佛也远了些。
苏清月往江伟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江伟,我有点困了。”
“睡吧。”江伟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我陪着你。”
苏清月点点头,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打在江伟的胸口。江伟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笑。
他也觉得困了,烈酒和晶核露的暖意像棉被,裹得他眼皮发沉。他靠着母巢舰体的舰身,慢慢闭上了眼睛。
母巢舰体的甲板突然微微隆起,形成一个柔软的平台,平台上还长出淡紫色的生物纤维,像被子一样盖在两人身上。
舰首的能量炮口转了转,对准了防线的方向,像是在警戒。舰身的紫色纹路缓缓流转,温柔又安静,像在守护着这难得的宁静。
一夜无话。只有远处的枪炮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还有母巢舰体偶尔发出的轻响,像在调整防御姿态。天快亮时,唐晓晓悄悄走上甲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伟和苏清月靠在生物平台上睡得正香,身上盖着淡紫色的纤维被,母巢舰体的光纹在他们周围流转,像一条守护的河。她笑了笑,转身轻轻走回船舱,把空间留给他们。
晨光熹微时,江伟先醒了。他看着怀里还在睡的苏清月,看着身上的纤维被,又看了看舰首转回来的能量炮口,无奈地笑了笑。他抬手拍了拍甲板:“谢了,母巢。”
舰身的纹路亮了亮,像是在说“不客气”。能量炮口又冒出个泡泡,这次是透明的,里面映着朝阳的光。
苏清月这时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自己还在江伟怀里,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晶矿果。她想挣扎着起来,却被江伟按住了:“再睡会儿,还早。”
她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远处的防线,枪炮声还在继续,但此刻的甲板上,却只有宁静和暖意。母巢舰体的光纹在晨光里泛着金,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期待——期待着这末世里,能多些这样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