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穿透他的右肩。冥岚踉跄一步,长枪拄地。叛军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中,老将军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最后是一柄长剑,从背后刺入,贯穿胸膛。
冥岚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忽然笑了。他想起三十五年前在北疆,黎明送他的那枚火镰。此刻它正贴在心口,被鲜血浸透。
黎明...他轻唤,双膝跪地,对不起...要先走一步了...
第三章 血诏
黎明在锦衣卫衙门接到战报时,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成数片。
骠骑大将军冥岚...力战殉国...
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机械地挥手让报信人退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花苞初绽,像极了三十五年前他们初遇时书院的海棠。
大人...亲信锦衣卫千户跪在门外,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黎爱卿,先帝在时常赞你忠心耿耿。如今国事艰难,朕欲请你复任锦衣卫指挥使,肃清朝堂。
黎明跪在殿中,额头触地:臣年老体衰,恐难当大任。
冥将军比你年长一岁,不也照样为国捐躯?皇帝冷笑,还是说,黎爱卿与冥将军...情谊非同一般?
黎明缓缓抬头,直视龙颜:臣与冥岚,少年相识,同朝为官四十载。若陛下认为这是罪过,臣甘愿领罚。
殿中大臣噤若寒蝉。明德帝眯起眼睛:朕给你三日考虑。要么重掌锦衣卫为朕效力,要么...以抗旨论处。
当夜,黎明独自在冥岚的书房静坐至天明。拂晓时分,他打开一个暗格,取出这些年私下收集的密报——关于新皇暗中支持北疆叛军,故意断冥岚粮草援军的证据。
第四章 诏狱
明德二年春,一场震惊朝野的审判在午门外举行。
前锦衣卫指挥使黎明被控大不敬、欺君、结党等十项大罪。最令皇帝震怒的是,三日前的大朝会上,黎明竟当众呈上证据,揭露明德帝故意害死冥岚的阴谋。
冥岚将军本可不必死!黎明在朝堂上声音嘶哑,朔州守军坚守二十七日,援军明明已至百里外,却奉密旨按兵不动!粮草被克扣半数,军报被拦截篡改!这一切——他直指龙椅,都是陛下的旨意!
此刻,诏狱最深处的刑房里,铁链锁着一位白发老人。六十二岁的黎明遍体鳞伤,却仍挺直脊背。
黎大人,何必呢?刑部尚书亲自劝降,认个罪,陛下念在先帝面上,或可免你一死。
黎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冥岚的尸骨...运回京城了吗?
尚书叹息:昨日刚到,停在将军府。
好...好...黎明喃喃道,让我再见他一面,我就签字画押。
这...尚书犹豫片刻,容我请示陛下。
当夜,狱卒送来断头饭时,发现囚犯已气绝多时。黎明盘坐于草席上,心口插着一柄北疆风格的短剑——正是三十五年前冥岚送给他的那件礼物。
墙上用血写着四个字:与君同归。
第五章 梅落
将军府的灵堂里,两具棺木并排放置。
一具躺着身中十八处伤的冥岚,战甲血迹斑斑,面容却平静如睡。另一具本应空着,却在黎明死讯传来后,被冥家老仆执意放入了他生前常穿的墨蓝色锦衣。
老爷生前说过,老仆泪流满面,若将军先走,他绝不独活。
出殡那日,京城飘起细雨。百姓自发沿街相送,却无人敢高声哭悼——明德帝的锦衣卫正在暗中监视。
只有那株院中的老梅,在无人处纷纷扬扬落下花瓣,如同三十年前书院里的海棠花雨,见证着少年初遇时的惊鸿一瞥。
[全文完]
——————
双死也算hE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