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威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此乃粥姚亲笔所写复仇计划,由其贴身侍女小蝶举报。
粥姚如遭雷击。小蝶?那个总是甜甜叫她的小蝶?
岁歌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与疑问。粥姚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她确实曾在小蝶面前表露过复仇之意...
粥明远一案朕记得早已结案。皇帝皱眉,若其女真有复仇之举,拿下便是。
陛下明鉴!岁威远得意地瞥了岁歌一眼,此女狡猾多端,更兼医术毒术了得。臣请旨即刻捉拿!
侍卫向粥姚逼近。岁歌挡在她身前:谁敢!
逆子!岁峥拍案而起,为了个女人,你要毁掉岁家吗?
场面一片混乱。粥姚看着岁歌挺直的背影,胸口如压巨石。她不能连累他...
岁公子。她轻唤一声,从他身后走出,多谢这段时日的照顾。
岁歌不解地看她。粥姚面向皇帝跪下:民女粥姚,确有复仇之念。
全场寂静。岁歌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粥姚不看他,继续道:但民女父亲确系冤枉。十年前西北军需贪腐案,真正主谋是岁威远!他贪墨军需,栽赃我父,又派人毒杀我父于流放途中!民女这里有确凿证据!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高举过头:此乃岁威远亲笔签押的军需账册,上面清楚记录着他贪墨的药材数量!还有我父亲的绝笔血书,指认岁威远就是凶手!
岁威远面色大变:妖女伪造证据!陛下...
且慢。一直沉默的五皇子突然开口,账册可否让本王一观?
皇帝点头示意。太监将账册呈上,五皇子仔细翻阅,脸色渐沉:这印章确实是岁大人的...
岁威远额头渗出冷汗:殿下明鉴,这账册定是被盗...
够了!岁歌厉声打断,叔父,我亲眼见你书房秘阁藏有此册。粥明远一案确有冤情,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岁峥猛地站起:歌儿!你竟偷入叔父书房?
为查真相,不得已而为之。岁歌转向皇帝,陛下,臣请重查此案!
皇帝被吵得头疼,挥手道:此事容后再议。先将那女子收监...
陛下!岁歌急道,粥姚无罪!
她亲口承认有复仇之意,岂能无罪?岁威远冷笑,更何况,她接近岁歌本就是别有用心!
这句话像刀子般刺入岁歌心口。他转向粥姚,眼中满是受伤:是真的吗?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复仇?
粥姚望着他痛苦的眼神,心如刀绞。她可以否认,可以辩解...但她选择了诚实:最初...确实如此。
岁歌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重击。粥姚继续道:但后来...
后来你发现可以利用我对付叔父,是吗?岁歌声音冰冷,那些...那些时刻,都是假的?
不全是...她声音微弱。
好一个菟丝子。岁歌惨笑,表面柔弱依附,实则绞杀宿主...我早该明白。
岁歌...
够了!他厉声喝止,我为你对抗家族,为你搜集证据...而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粥姚想解释,却无言以对。她确实利用了他,哪怕后来动了真情...
皇帝不耐烦地挥手:将这女子押下去!岁爱卿,此案交由你全权处理。
侍卫上前抓住粥姚。岁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怒火渐渐化为死灰。
被押出大殿前,粥姚最后回望一眼。岁歌仍站在原地,背影挺拔而孤独。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满含痛楚,一个满是歉疚。
菟丝子...粥姚轻声自语,不仅依附宿主...还会释放毒素杀死宿主...
她终于明白,自己已成了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天牢阴冷潮湿。粥姚靠在墙角,回想着今天的种种。岁歌受伤的眼神如影随形,刺痛她的心。
突然,牢门轻响。一个熟悉的身影溜了进来——小蝶!
姑娘...小蝶红着眼眶跪下,我对不起您...
粥姚冷冷看着她:为什么?
岁威远...他害死了我姐姐。小蝶泪如雨下,十年前我姐姐是粥府的丫鬟,随老爷流放...一起被毒死了。岁威远找到我,说只要我监视您,就告诉我凶手是谁...
所以你今天指认我?
不!那封信是伪造的!小蝶急切道,我是被迫的...但我已经找到真凶的证据了!她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这是我姐姐的遗物,上面有岁威远心腹的指纹!
粥姚接过匕首,心头一震——这正是父亲遇害那晚,她在帐篷外瞥见的凶器!
姑娘,岁公子派我来救您。小蝶压低声音,他虽恨您欺瞒,但更恨叔父作恶。马车已在城外备好,您快逃!
粥姚摇头:我不走。我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可是...
告诉岁歌...粥姚顿了顿,谢谢他的账册。还有...对不起。
小蝶还想劝说,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匆忙塞给粥姚一个小布包:防身用!说完匆匆离去。
布包里是一小包药粉和那支木簪。粥姚旋开簪头,里面的红色药丸还在。她苦笑——岁歌连这个都记得还给她。
天窗外,一弯新月如钩。粥姚握紧匕首,下定决心。即使孤军奋战,她也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菟丝子,终究要靠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