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菟丝引(一)(1 / 2)

关键词:菟丝子,古代贵族,

人物:

男主:岁歌

女主:粥姚

正文就围绕着一句话,你说我是菟丝子,柔弱无骨,攀附着你,可你知道植物界的菟丝子是怎么样的吗,

药香弥漫的后院里,粥姚踮起脚尖,将一束新采的菟丝子挂在晾药架上。金黄色的藤蔓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细密的丝线缠绕成网,像是要抓住每一缕经过的阳光。

小姐,前头又来了一位头疼脑热的。小丫鬟扒着门框喊道。

粥姚拍了拍手上的药尘,素白的衣袖落下,遮住了腕间几道浅浅的疤痕。就来。

她穿过济世堂的前厅,几位等候的病患纷纷行礼。这间小小的药铺虽不豪华,却是东城平民最信赖的医所。粥姚坐诊不过两年,却已凭一手精湛医术在京城底层小有名气。

哪里不——

粥姚的问诊戛然而止。药铺门口站着五六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为首的男子一袭墨蓝锦袍,面色苍白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凌厉贵气。

你就是那个会扎针的女医?男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药铺内顿时鸦雀无声。有百姓认出来人,吓得直往墙角缩——岁歌,当朝右相嫡子,皇亲国戚,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粥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扣:看病请排队。

岁歌身后的跟班们倒吸一口凉气。敢这么跟他们公子说话的,整个京城掰着手指都数不出三个。

有意思。岁歌眯起眼,大步上前,一撩衣摆在诊案前坐下,本公子现在就要看。

粥姚望了望他发青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岁歌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竟一时忘了挣脱。

饮酒过度,肝气郁结。粥姚松开手,从针囊中抽出一根银针,伸手。

岁歌挑眉:你可知我是——

病人。粥姚打断他,伸手,或者离开。

跟班们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出乎所有人意料,岁歌竟真的伸出了手。

银针精准刺入合谷穴的瞬间,岁歌猛地绷直了背脊。粥姚手法娴熟地捻转针尾,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轻声道:疼就喊出来。

笑话。岁歌咬牙冷笑,却在下一刻闷哼出声——粥姚又加了一针。

半个时辰后,当粥姚收起最后一根针,岁歌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活动着手腕,惊讶地发现持续数日的头痛竟真的减轻了。

三日禁酒,每日午时来扎一次针。粥姚低头写着药方,木簪松松挽起的发髻垂下几缕青丝,否则肝火再起,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岁歌盯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毛笔。墨汁溅在粥姚素白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粥姚。

姓呢?

粥姚抬起眼睛,岁歌这才发现她眸色极浅,像两汪琥珀色的茶汤:行医之人,有名足矣。

岁歌冷笑一声,将一张银票拍在案上:明日我来接你入府。说完转身就走,袍角掀起一阵带着沉香气味的风。

直到那群贵族子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药铺里的百姓才敢大声喘气。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小姐,那是岁家大公子啊!听说他去年当街打断了一个不肯卖铺子的商人的腿...

粥姚望着门外扬起的尘土,轻轻折起那张银票:我知道。

她转身回到后院,从药架上取下那束菟丝子。阳光下,寄生植物的金色藤蔓紧紧缠绕着作为宿主的桑树枝条,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

查清楚了吗?她突然对着空荡荡的后院问道。

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角:回小姐,岁歌确实被内定为下一任药材监管使。而且...灰衣人压低声音,他叔父岁威远,正是十年前负责军需药材的督办。

粥姚指尖轻轻抚过菟丝子细密的藤蔓,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备轿,明日入府。

银针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粥姚将最后一根针收入鹿皮针囊,抬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药铺早已打烊,后院只剩下她一人。

小姐,轿子到了。小丫鬟怯生生地在门外禀报。

粥姚指尖轻抚过木箱里整齐排列的药瓶。今晨岁府派人来传话,说是岁大公子肝火又犯,疼得在床上打滚,非要她即刻入府诊治。她本可以拒绝,但那张银票上的数额足够济世堂半年的开销。

告诉他们,我随后就到。

小丫鬟匆匆离去后,粥姚从枕下抽出一本《本草纲目》,书页中夹着一张泛黄的族谱。她的指尖停在粥明远这个名字上——她的父亲,十年前死于一场的太医局判。

父亲,女儿这就去岁府一探究竟。她低声呢喃,将族谱藏回原处,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木簪。旋开簪头,里面藏着几粒朱红色的药丸。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京城繁华的街市,粥姚掀开帘子一角,岁府高大的门楼已近在眼前。朱漆大门上九排铜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仿佛要吞噬一切来者。

走侧门。领路的岁府家丁头也不回地说。

粥姚放下轿帘,唇角微勾。她早知道贵族府邸的规矩——正门只迎贵客,像她这样的平民医女,能走侧门已是格外开恩。

轿子停在了一处精巧的院落前。院门上书枕霞阁三字,笔力遒劲,似是出自名家之手。

公子在里面等你。家丁语气不善,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粥姚微微一笑,拎起药箱径自入内。院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一看便知是主人心爱之所。廊下站着几位衣着华贵的侍女,见她进来,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你就是那个敢给公子扎针的医女?一个穿杏色衫子的侍女拦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朴素的衣着,长得倒有几分姿色。

粥姚不卑不亢:请问病人在何处?

侍女撇撇嘴,不情愿地引她进入内室。屋内熏香浓郁,岁歌半倚在锦绣堆叠的床榻上,面色确实比昨日更为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来得真慢。他声音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粥姚放下药箱,径直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病人需要新鲜空气,不是这种闷死人的熏香。

大胆!杏衣侍女厉声喝道。

岁歌却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都下去。

待侍女们退下后,粥姚才走到床前:伸手。

这次岁歌没有抗拒。他的手腕比想象中更为结实,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粥姚垂眸诊脉,感受到指下脉搏的异常跳动。

昨日我走后,你又饮酒了。这不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