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发动车子继续前进,韩锦书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那是不是我父亲的怀表?
路边泥泞中,一个金属物件在车灯照射下微微反光。厉云锡下车捡起,果然是韩父从不离身的金怀表。
表链是被扯断的。厉云锡脸色阴沉,你父亲不可能来过这里,除非...
他被绑架了!韩锦书惊呼,医院的人被收买了!
厉云锡迅速回到车上,调转车头:必须立刻通知赵诚。
来不及了!韩锦书指着二楼窗口,你看!
窗帘缝隙中,他们清楚地看到两个男子架着一个虚弱的身影——正是韩父!
厉云锡咬牙道:我直接冲进去救人!
不行!韩锦书拦住他,佐藤是老牌特务,肯定有防备。硬闯会危及父亲性命。她快速思考着,我们需要调虎离山。
你有什么主意?
韩锦书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银行方向,突然眼前一亮:佐藤最想要的是什么?
银行保险箱里的东西...
对!如果我们假装拿到了保险箱里的证据,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我们。韩锦书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我去银行做诱饵,你趁机救人。
太危险了!厉云锡断然拒绝。
没时间争论了!韩锦书坚持道,这是最好的计划。而且佐藤不认识我,不会起疑。
厉云锡挣扎片刻,最终妥协:好,但你必须严格按照计划行事。
半小时后,韩锦书独自走进汇丰银行大厅。她故意表现得紧张又神秘,不时回头张望,还特意让银行经理看到了那把从父亲衣物中找到的黄铜钥匙。
我要开这个保险箱。她压低声音说,非常紧急。
经理检查了钥匙编号,带她来到地下室的金库区。韩锦书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她。计划正在奏效。
与此同时,厉云锡已经悄悄潜入那栋房子。借着暴雨的掩护,他解决了后门的守卫,顺着排水管爬上二楼。透过窗户,他看到韩父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面色惨白但还有意识。佐藤——一个白发苍苍的日本老人,正用枪指着韩父的头。
最后问一次,韩先生,佐藤的中文几乎不带口音,保险箱里除了文件,还有什么?
韩父虚弱但坚定地回答:足够定你罪的东西...二十年前你毒杀厉夫人的证据...还有你在华北的间谍名单...
佐藤冷笑:可惜你女儿马上就要和你团聚了。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窗户玻璃爆裂,厉云锡如猛虎般扑入,一枪击中佐藤持枪的手。佐藤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厉...云锡?佐藤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军官,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佐藤一郎,厉云锡冷声道,以谋杀和间谍罪逮捕你。
佐藤突然诡异一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梨花计划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瞬间口吐白沫倒地。厉云锡上前检查,已经没了脉搏。
韩锦书这边,她刚打开保险箱取出里面的文件袋,银行经理突然倒地,一个黑衣人从背后逼近。
把东西交出来,韩小姐。那人用生硬的中文说。
韩锦书早有准备,从手袋中掏出厉云锡给她的手枪:站住!
黑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闺秀会持枪。就在这瞬间,埋伏的厉家士兵冲了进来,将其制服。
三天后,韩父在厉家军医院的特别病房里醒来,看到女儿和厉云锡守在床边。
父亲!韩锦书喜极而泣,您终于醒了!
韩父虚弱地微笑,目光转向厉云锡:少帅...对不起...
厉云锡握住老人的手:韩叔叔,该道歉的是我。佐藤已经伏法,真相大白了。
原来,保险箱里的文件证实,佐藤就是二十年前梨花巷事件的幕后黑手。他假扮流氓试图侮辱韩母和厉母,目的是挑拨当时联合抵制日货的韩厉两家。韩父赶到救人,拉扯中厉夫人摔倒昏迷。佐藤趁机给她下毒,又伪造现场嫁祸给韩父。
还有这个...韩父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厉云锡,你母亲和我夫人...她们其实是同学,最好的朋友...所以那天才会一起出门...
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笑容灿烂。厉云锡凝视良久,眼中泛起湿意。
母亲...从没提过这段友谊。
因为佐藤威胁要伤害你们全家。韩父叹息,厉夫人为了保护你们,主动切断了所有联系。那天在梨花巷,她是偷偷来见你韩姨的,想警告她日本人的阴谋...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两个年轻人手紧握在一起,既是爱情的承诺,也是对逝去亲人的告慰。
一个月后,厉大帅亲自登门致歉,并重新提亲。韩父欣然应允,两家的恩怨至此彻底化解。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的春天。那天的教堂铺满了白玫瑰,韩锦书一袭白色婚纱,厉云锡戎装笔挺。当他把母亲留下的戒指戴在韩锦书手上时,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
婚后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厉云锡整顿军队,抵御外侮;韩锦书则创办了女子学堂,同时继续她的文学翻译工作。两人虽聚少离多,但每次重逢都格外珍惜。
1932年1月28日,日军进攻上海。厉云锡率部浴血奋战,韩锦书组织妇女救护队,救助伤员。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们坚守到最后,掩护市民撤离。
在驶往香港的轮船上,韩锦书靠在厉云锡肩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厉云锡轻吻她的额头:
无论天涯海角,此生不离不弃。
韩锦书握紧他的手,想起多年前那个月夜,少年将铜钱塞进她手心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如今战火纷飞,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海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气息。轮船鸣笛,驶向未知的远方。但只要携手同行,便是归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