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些什么?冥岚逼近一步,已经有四位佩戴这种银簪的女子遇害了。
秋娘突然崩溃大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轮到我们...那场同心礼根本不是祝福,是诅咒啊!
黎明扶她坐下,耐心等她平静。秋娘啜泣着讲述了五年前那场诡异的集体婚礼。
当时知府大人说这是朝廷新令,选十二对新人同时成婚可获赐田免税。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自然抢着报名。秋娘回忆道,婚礼当晚...当晚我们被带到城隍庙后堂,喝了知府亲赐的交杯酒...
然后呢?冥岚追问。
秋娘浑身发抖:然后我就昏过去了...醒来时衣衫不整,身上...身上有淤青...我丈夫却说一切正常,是我多心。后来我发现银簪上的珍珠不见了,就去问其他姐妹...
她突然压低声音:有五个姐妹也说那晚记忆模糊,身上有伤。我们怀疑...怀疑被下了药,被人...
黎明和冥岚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的命案很可能是当年的受害者来复仇!
你还记得其他新娘是谁吗?黎明问。
秋娘写下几个名字和住址,手一直抖个不停:大人,求您别说是奴家告诉您的...那个人...那个人会杀了我的...
离开花满楼时已是黄昏。冥岚面色阴沉如水:若真如秋娘所说,凶手很可能是在惩罚当年参与那场丑闻的人。
黎明点头:但为何现在才动手?而且只针对新娘?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柳青儿骑着一匹瘦马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惊恐:大人!不好了!秋娘...秋娘她...
冥岚不等她说完,已经翻身上马向花满楼疾驰而去。黎明拉着柳青儿共乘一骑紧随其后。
花满楼前围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冲进秋娘的房间,只见秋娘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支银簪——正是她五年前得到的那支,簪尾刻着。
冥岚检查窗户,发现窗棂上有新鲜的泥土痕迹。黎明则注意到秋娘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小心掰开已经僵硬的手指,发现是一片撕碎的纸角,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字——。
凶手来过了...冥岚声音冰冷,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柳青儿突然指着窗外:那里!有人跑了!
冥岚纵身跃出窗户追去。黎明嘱咐柳青儿留下别动,也跟着追了出去。
夜色中,一个黑影在屋顶间灵活跳跃。冥岚紧追不舍,几次险些抓住对方的衣角。追到一处死胡同时,黑影突然转身,一把石灰粉迎面撒来!
岚弟小心!黎明猛地将冥岚推开,自己却被石灰迷了眼睛。
剧痛让黎明跪倒在地。他听见打斗声,冥岚的怒喝,然后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当黎明勉强睁开眼睛时,只看见冥岚捂着流血的手臂,而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你怎么样?黎明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急忙查看冥岚的伤势。
冥岚摇头:皮肉伤。那人武功不弱,对衙门巡逻路线也很熟悉。他撕下衣角简单包扎,看来凶手不止一人。
回到花满楼,柳青儿已经不见了。老板娘说她匆匆离开,说要去保护什么人。
保护?黎明疑惑道,她还有什么亲人吗?
冥岚突然想起什么:秋娘给的名单上,有个叫白芷的女子住在城西,是柳青儿的表姐!
两人顾不上处理伤口,立刻赶往城西。路上,黎明注意到冥岚的手臂还在渗血。
你应该先包扎。黎明忍不住说。
冥岚却笑了:记得十四岁那年吗?你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伤小腿,却坚持先帮我包扎额头伤口。
黎明也笑了:结果你背着我跑了三里地去找大夫。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消融了。
白芷家大门紧闭,但院内有微弱灯光。冥岚示意黎明绕到后门,自己则从前门叫阵。
官府查案!白芷姑娘请开门!
门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冥岚一脚踹开大门,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后窗跃出。黎明在后院拦截,却被对方一把推开。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凶手的面容——竟是花满楼的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更令人震惊的是,柳青儿从内室冲出,手持剪刀刺向那杂役:畜生!你杀了我姐姐!
杂役轻松躲过,反手一掌将柳青儿打倒在地。就在他准备下杀手时,冥岚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束手就擒。冥岚的声音冷得像冰。
杂役狞笑:晚了...她们都该死...五年前那场同心礼上的贱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突然咬破口中某物,转眼间脸色发青,倒地抽搐。黎明急忙查看,却已经回天乏术。
剧毒,瞬间毙命。黎明摇头。
柳青儿爬起来,泪流满面:他是我姐姐的丈夫...五年前那场婚礼后,他变得暴躁易怒,经常打骂姐姐...三个月前,姐姐说要揭发什么秘密,就被他...
冥岚扶起她:什么秘密?
柳青儿摇头:姐姐没说。但她留了一封信,藏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出现的刀尖。一个黑影从她背后闪过,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青儿!黎明冲上去接住她倒下的身体,但为时已晚。柳青儿张了张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月老...树下...便断了气。
冥岚追出去数十丈,却再也找不到凶手的踪迹。当他返回时,看见黎明轻轻合上柳青儿的双眼,神情悲痛。
她临死前说了什么?冥岚问。
黎明重复了那几个字:月老树下...应该是红土岭月老祠的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