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站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当然,这是你的权利。她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明天上午十点,和摩根集团的会议,别迟到。
景和默默离开。回到宿舍,他翻出手机里存着的晴天照片,与自己并排放在一起。相似的眼睛,相似的轮廓...但晴天更加精致,更加脆弱,像是需要被精心保护的瓷器。
而他,景和,只是那个瓷器的廉价替代品。
第二天会议前,景和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了一份被长卿遗忘在会议室的医疗档案。他本不想看,但q.t.专用的标签吸引了他的注意。
档案显示,晴天从十二岁起就患有先天性肾衰竭,近年来病情急剧恶化。最新的检查报告上盖着紧急需要移植的红章。翻到最后一页,景和看到了配型报告——他的血型、组织型都与晴天高度匹配,排异风险极低。
报告底部有一行手写备注:建议尽快安排活体捐献,供体健康状况极佳,术后恢复预计迅速。
供体。这个词让景和一阵反胃。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个体,而只是一个。
会议开始前,长卿匆匆赶到。她看上去憔悴不堪,但依然美得惊人。
考虑得怎么样?她低声问景和。
景和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我同意...会有什么安排?
长卿的眼睛亮了起来: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VIp护理,术后五百万补偿金,外加媛媛的大学基金。她顿了顿,当然,你永远是我的特别助理。
特别助理。景和想笑。少了一个肾还能当总裁助理吗?
我需要再想想。他说。
长卿的表情变得冰冷:晴天没有时间了,景和。
会议进行到一半,景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媛媛的主治医生。他悄悄溜出去接听。
景先生,有个奇怪的事。医生的声音充满困惑,医院系统显示媛媛被安排了下周的肾功检查,但她的肾功能完全正常啊...
景和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谁安排的?
系统显示是长女士的特别授权...我想着还是跟您确认一下。
景和的心跳几乎停止:取消它。以后任何关于媛媛的检查或治疗,必须经过我亲自同意。
挂断电话,景和靠在墙上,双腿发软。至少...至少长卿没有打媛媛的主意。只有他,只是他。
回到会议室,景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长卿站在投影仪前,脸色阴沉。
景助理,请回答摩根先生的问题。她的声音像冰。
景和茫然地看向摩根集团的代表——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关于贵公司东南亚市场的五年规划数据,你确认过吗?
景和这才想起这是他的工作。昨晚他本要核对那些数据,却因为发现医疗报告而心神不宁...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确认。
会议室一片哗然。长卿的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
会议草草结束。回到办公室,长卿摔上门: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是最基本的准备工作!
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长卿打断他,你知道摩根对我们多重要吗?就因为你心不在焉,可能毁掉几个月的谈判!
景和突然抬头:晴天对你有多重要?
长卿愣住了。
比摩根集团还重要?比公司还重要?景和继续问,比我...还重要?
长卿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你怎么敢...晴天是我的家人!
那我是什么?景和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长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景和,我们都需要冷静。回家休息吧,明天再谈。
景和默默离开。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医院看媛媛。小姑娘正在画画,看到他来高兴地展示自己的作品——一幅向日葵。
送给长卿姐姐的!媛媛骄傲地说,你说过她喜欢向日葵。
景和喉咙发紧:她很忙...可能没时间来看你了。
哦...媛媛失望地低下头,随即又振作起来,那哥哥你帮我送给她吧!
那晚,景和在妹妹病床边坐了很久。他看着媛媛安静的睡颜,想起父母去世时自己许下的誓言——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第二天,景和早早到了公司。他直接去了长卿办公室,发现门没锁。长卿还没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景和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最
今天它却意外地没锁。
抽屉里是几本相册和一个木盒。景和打开最上面那本,看到了年轻时的长卿和晴天。他们一起在海边、在游乐园、在医院...每张照片上长卿都紧紧搂着晴天,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最后一张照片背后写着:给卿卿的十八岁生日。永远爱你,永远在一起。——晴天
永远。这个词刺痛了景和的眼睛。他小心地放回相册,打开那个木盒。里面是一叠医疗报告和...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文件已经拟好,只差签名。
景和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受益人姓名栏赫然写着,而捐献者姓名处是空白。
找什么呢?
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和猛地转身,看到她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叉,表情冷峻。
我...景和放下文件,我想谈谈。
长卿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她看了一眼打开的抽屉,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景和深吸一口气:我愿意捐献一个肾给晴天。
长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似乎想拥抱景和,但景和后退了。
但我有条件。他继续说,第一,手术必须在媛媛完全康复后进行;第二,你要保证媛媛今后的所有医疗和教育费用;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手术后,我们两清。
长卿的表情凝固了:什么叫...两清?
我不再是你的助理,也不再是你的...任何什么人。景和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就这样。
长卿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景和,你以为一个肾就够了吗?
景和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晴天需要的不仅是肾。长卿的声音异常平静,还有骨髓。医生说最好同时移植,减少排异风险。
景和的世界仿佛在旋转。骨髓移植...那比捐肾痛苦十倍。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景和的声音嘶哑,从那个雨夜开始...
长卿没有否认:一开始只是巧合。但当我发现你的血型...是的,我做了安排。她向前一步,景和,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五百万,加上媛媛的一切费用,还有...
我的签名。景和打断她,指向那份同意书,现在就签。
长卿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她迅速拿出钢笔,递到景和手中。景和看都没看就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
手术什么时候?
下周三。长卿收起文件,这周你需要做一系列准备检查。
景和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长卿,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的爱过我?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最终,长卿回答:这不重要了,对吗?
景和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