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和王小利对视一眼,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让李青的目光冷了下去。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瘫坐在地,正对着墙角一个崭新的红木箱子,无声地抹着眼泪。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手里抓着一个酒壶,正指着妇人破口大骂。
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崭新红衣的少女,正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
她的脸深深埋在膝盖间,瘦弱的肩膀随着压抑的抽泣,一下,一下,剧烈地抖动着。
她,就是那个所谓的“祭品”。
“爹,娘,小利哥?”
听到门响,少女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王小利时,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一点光亮。
“小利哥!你回来了!”
少女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抓住王小利的衣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小利哥,你带我走!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喂江里的怪物!”
“什么怪物!给老子住口!”
那醉醺醺的汉子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蒲扇般的巴掌高高扬起,就要朝少女脸上扇去。
“你个不孝女!想害死全家上下吗?!”
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纹丝不动。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上去并不粗壮,甚至有些清瘦,力气却大得吓人。
任凭汉子用尽全身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你是哪个?!”
汉子又惊又怒,酒意醒了大半。
“一个路过的。”
李青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堆满了绫罗绸缎的红木箱子,扫过汉子因为醉酒而涨红的脸。
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几袋堆得满满的粮食上。
“用女儿的命,换来的好日子。”
“过得安稳吗?”
李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汉子和那妇人的心口。
汉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懂个屁!这是我们村里传下来的规矩!是神女定下的规矩!”
“神女?”
李青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见过吗?”
“我……”
汉子一时语塞。
“既然没见过,”
李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那又是谁告诉你,有这个‘神女’的?”
汉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嘴里却兀自强硬。
“老子是没见过,但村东头的刘神婆见过!她老人家还能跟神女说上话!”
“刘神婆?”
李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