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坐在桌边,拿着块布擦他的工具锤,脸上表情也不轻松。
蒋烨则早就窝在了他的工作台角落,台面上那个用收音机改的监测仪已经初具雏形,好几根电线连着,几个小灯忽明忽暗地闪着,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拿着个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什么。
我把那个玻璃瓶放在桌子角落,神情萎靡地拉开椅子坐下。
下一秒,小七哧溜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趴在我脚面上,好像那里最安全。
“咋了这是?”
我妈端着一大盆红彤彤的辣条粥过来,一眼就看见我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还有桌角那个怪瓶子。
“这啥玩意儿?你俩这脸色咋都跟霜打了似的?没睡好?”
我爸也放下锤子看过来。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挣扎得要命。
说不说?说了怕他们更担心,不说……我自己又憋得慌,而且万一底下那东西真跑出来呢?
“妈,爸,哥……”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昨天晚上……楼下……地下室……有动静。”
“动静?啥动静?”我爸立刻追问,身子都坐直了。
“就……窸窸窣窣的,”我尽量形容着,声音都有点发虚,“像好多小爪子在挠墙,挠门板……还有股怪味,铁锈混着烂水果的味儿,特难闻。”
我指了指桌角的瓶子,“我……我还拿瓶子在门缝那儿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扣着点啥没。”
我哥立刻放下螺丝刀,拿起那个瓶子,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还晃了晃。
瓶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浑浊物跟着动了动。
“小七吓坏了,”我补充道,低头看了看桌下,“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劲,不吃不喝的,就怕那地下室。昨晚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它毛都炸开了,一直呜呜地警告。”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话,小七在桌子底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细弱的“喵呜”,还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脚踝。
我妈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手里的粥勺都忘了放下,几步绕过来就蹲下身去摸小七:
“哎哟我的宝儿!真吓着了啊?我说怎么给小鱼干都不吃呢!乖乖,不怕不怕啊!”
她心疼得直咂嘴,抬头看我。
“真有那么吓人?这地下室咋回事啊?平时不都好好的吗?听着我这心里头都直发毛!”
我爸眉头锁得死紧,猛地站起来:“真有动静?不行!我这就拿手电下去看看!别是钻进什么变异耗子了!”
他说着就要去拿放在门后的强光手电和铁棍。
“爸!你别冲动!”我哥赶紧放下瓶子拦住他,“现在情况不明,我这监测仪马上就好,等我调试一下,先扫描一下门后的能量场看看有没有异常再说。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等等等!就知道等!”我爸有点急,“等那玩意儿弄好,底下东西都快把门啃穿了咋办?”
“老蒋!你吼什么吼!”我妈站起来,扯了我爸一下,“小烨说得对!瞎冲动啥?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干听着?”我爸烦躁地抓抓头发。
一家人顿时都没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