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听它发出过这么恐惧、这么充满敌意的叫声!
只见它全身的毛,从尾巴尖到耳朵梢,全都炸开了,整个猫膨胀了一大圈,像个毛茸茸的刺球!背脊高高弓起,四条腿死死蹬着地,爪子全都弹了出来,抠进了柔软的地面。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星猫的敬畏和好奇,而是摆出了十足的攻击和防御姿态!
更让我心惊的是,它那双异色瞳仁缩成了最危险的细缝,里面充满了纯粹、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愤怒,死死地瞪着远处星猫巨大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威胁的咕噜声,甚至尝试着往前挪了一步,似乎想把我挡在它小小的身躯后面!
几乎同时,一股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情绪冲击,通过我们之间的某种联系,也可能是通过泡泡的翻译,狠狠地撞进我的脑海里!
【危险!极大的危险!】【欺骗!谎言!】【不要信!绝对不能答应!快离开!】
那情绪里包含的预警是如此强烈,如此原始,如此不容置疑,就像动物遇到天敌时最本能的反应,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只有最纯粹的生存警告!
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搞得有点懵,心里也更乱了。
我赶紧蹲下身,想去抱它,想安抚它:
“小七!小七!冷静点!别这样!我知道有风险,但…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也许……也许可以谈谈条件?限制一下它们的……”
我的手还没碰到它,它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跳,躲开了我的抚摸,甚至扭过头,对着我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哈气声!
那双眼睛里除了对星猫的恐惧,此刻还染上了对我的一丝不满和不解,仿佛在质问:“你怎么还能犹豫?!你怎么还想跟它谈?!”
它再次扭过头,更加焦躁地盯着星猫的方向,尾巴像鞭子一样在地上抽打,发出啪啪的轻响,全身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一触即发的状态。
那股【危险!快逃!】的意念还在不停地冲击着我。
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七……它不相信星猫。
它源于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本能或者直觉,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我,拒绝星猫的一切!
可我却不能像它那样纯粹。
我知道它可能是对的,阿烬的梦也警示了。但我是人,我得考虑现实!
地球怎么办?火星怎么办?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怎么办?
拒绝之后,我们拿什么去对抗tS-7留下的烂摊子和那个可怕的空间裂缝?
理性告诉我不能轻易拒绝,这可能是一线生机。可情感上,小七那拼死维护我的姿态和强烈到极致的预警,又让我无法忽视。
我们俩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分歧。它坚信它的本能,而我,却被现实和理性拉扯着。
信任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我该相信谁?
相信星猫那看似合理却暗藏危机的交易?还是相信小七这毫无理由却无比强烈的本能预警?
站在原地,我看着对我充满戒备的小七,又望了望那个静默等待,给出沉重选择的星猫背影,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前进可能是深渊,后退也可能是绝路。
这该死的选择……到底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