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替我“喵”地应了声,跳进行李箱把自己盘成一团。
蓝光照在老妈脸上,我看见她飞快地抹了下眼睛,然后转身去厨房,把剩下的辣条全倒进了高压锅。
等老妈把高压锅盖子“砰!”一声扣上时,窗外正好炸开一道紫色闪电。
那光从抽油烟机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青,活像灶王爷显灵。
“愣着干嘛?”她头也不抬,往锅里倒了半瓶老抽,“去把蜂蜜罐子撬开,凝固了……啧,跟你说过要拧紧瓶盖。”
我蹲在橱柜前找蜂蜜,后脖颈突然一凉。
原来小七早爬到了冰箱顶上,尾巴尖那撮蓝毛静电炸开,耷拉下来碰到我皮肤。
它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带电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每颗炸开时都迸出蓝紫色的火星子。
“妈,电网是不是……”
就在这时,整个厨房忽然黑了,只有高压锅排气阀“嗤嗤”喷出的白汽,在闪电里忽明忽暗。
老妈摸黑往蒸汽上架了个手机:“早就跟你说过,这种天气充电宝都会冻成砖头。”
蒸汽在充电口凝结成水珠,手机屏幕居然真的亮起1%的电量。
我摸到流理台边,手指碰到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借着手机微光一看,是我那件橘色羽绒服,内衬被人用红线歪歪扭扭缝了个暗袋,四板高原安胶囊硬邦邦地硌着指尖。
“偷看什么!”
老妈走过来就拽走衣服,顺手把一坨辣条糊拍在烘焙纸上。
“西藏海拔四……反正很高!”她顿了顿,抓起芝麻罐往辣条上撒,“不过其实,拉萨菜市场也有卖芝麻的……”
“妈!”我打断道,“你觉得现在拉萨菜市场还会营业吗?”
闪电再次劈下来时,我看见她手背上有道新鲜的红印子,准是缝衣服时被针扎的。
小七喵喵叫着跳下来,叼走掉在地上的芝麻粒,尾巴扫过老妈的小腿。
“碍事!”
她轻轻踢开黑猫,却把装着辣条渣的碗推到它跟前。
这么一来,整个厨房就剩三种声音:高压锅的“噗噗”声、小七嚼芝麻的“咔咔”声,还有老妈每隔几分钟就要重整一次行李绑带的“沙沙”声。
我蹲下帮她捡散落的辣条,发现行军锅的侧面用马克笔画了正字,且已经攒了七个。
她每天半夜偷偷起来做干粮,难怪最近眼下总挂着青黑。
“微波炉转三分钟,”她塞给我一盘辣条,“转完立刻抽真空。”
窗外响起变压器爆炸的闷响,她条件反射般扑向窗边。
雨幕里,整个小区的灯光正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最后亮着的是物业办公室,有人影在里头疯狂砸着什么东西。
老妈“唰”地拉上窗帘,转身时撞到了悬在空中的蒸笼。
“现在不能走,”她揉着肩膀,声音比平时粗,“等蒋烨改完车,等这场破雨停了。”
说着她伸手捻掉我衣领上的芝麻粒,指尖带着辣油味,“等我把最后这批辣条封装完。”
小七又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爬进了微波炉顶的散热口,蓝毛尾巴垂下来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