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妈拿起保温杯砸向显示屏,“哗啦”一声,屏幕裂成蜘蛛网,那些玻璃碴子溅起来,在老妈脸上划出几道红印子。
“妈!”
我赶紧扯袖子去擦,然后闻到一股辣汤味。哦,是从保温杯里溅出来的。
碎片堆里露出半张完好的屏幕,我哥用口红画的笑脸还在上头,嘴角歪歪的。
老妈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兔崽子!”
警报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吵得人脑仁疼。
远处“轰”地一声,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
小七跳下来咬我裤脚,尾巴毛还炸着。
老妈一把抓起背包:“从后窗走。”
她踹开通风窗时,我瞥见外头闪过几道手电光。
我们顺利钻了出去,老妈拽住我领子:“别踩那滩水。”
我低头看,地上积的水洼泛着蓝光,跟小七尾巴尖的颜色差不多。
翻围墙的时候,我背包挂到了铁丝网,“刺啦”撕开道口子。
里头掉出半包辣条,正好落在那滩蓝水里,“滋”地冒起白烟。
“好家伙,”老妈回头看了一眼,“这要是踩上去……”
不等她说完,我脚底板已经自动开始疼了。
跑过停车场,我看见辆越野车闪着应急灯。
老妈直接砸碎车窗钻进去,从方向盘底下扯出把电线开始对接。
“妈你还会偷车?”
“废话,”她头也不抬,“你4岁那年老娘就会了。”
说着说着,引擎“轰”地发动了。
小七蹲在仪表盘上,尾巴一摇一摆地扫过转速表。
老妈伸手捏它耳朵:“小东西,等会儿借个火。”
远处手电光已经照到围墙了,有个穿防弹衣的往我们这边指。
老妈一脚油门下去,越野车撞开栏杆冲上公路。
后视镜里,那滩蓝水“嘭”地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
“看路!”
老妈猛打方向盘。前面路中间站着个人,雪青色的衣服在车灯底下特别扎眼。
萧烬就那样抱着胳膊站在公路正中央,细长的眼睛眯着,嘴角要笑不笑的。
老妈直接按喇叭:“要死啊你!”
萧烬往旁边让了半步,衣角擦着后视镜飘过去。
我扭头看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就剩个声音飘过来:“往北走……有惊喜……”
“惊喜个屁!”老妈骂骂咧咧地换挡。
一旁的小七“喵”地叫了声,爪子拍在导航屏上。
地图闪了闪,跳出个红点,城北的老罐头厂。
车开过减速带,保温杯从背包里滚出来,“当啷”一声砸在脚垫上。
老妈瞥了一眼:“盖子拧紧没?”
她突然不说了。
我低头看,杯盖缝里往外渗红汤,一滴一滴落在鞋面上,就像血。
老妈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甩尾拐进个废弃修理厂,轮胎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发出放鞭炮似的脆响。
“下车。”老妈踹开车门,从后座拽出捆电线,“新新,去拆那辆皮卡的蓄电池。”
我猫着腰往皮卡跑的时候,听见小七在车顶“嗷呜”一声。
回头看见它的尾巴竖得笔直,毛尖上的蓝光一闪一跟闪,和修理厂霓虹招牌的闪烁频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