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我膝盖上团成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我手腕。
老妈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包辣条扔过来。
“省着点吃。”她转身去检查电网,背影融在夜色里,“最后一包了。“
包装袋在月光下闪着油光。我翻过来一看,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六个角的,和哥哥画的一模一样。
我手指颤抖着,差点没拿住。
老妈走回来时,手里多了把梳子。
“转过去。”她粗声粗气地说,“头发都打结了。”
她给我扎马尾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扯得头皮生疼。梳齿卡在了我后颈那块晒伤的地方。
“你哥后颈也有这么块疤。”老妈的声音变得很轻,“初中那会儿……”
电网“噼啪”炸出串火花,惊得我们同时跳起来,看见警服感染者又出现在墙头,这次还带着五个同伴。
小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横着身子挡在我们前面,活像只炸毛的螃蟹。
老妈抡起醋瓶就砸,玻璃瓶在感染者中间炸开,酸液溅得到处都是。
它们尖叫着后退,有个倒霉蛋直接踩到自己的肠子摔倒了。
“哈!”老妈抄起消防斧骂,“这群僵尸,比广场舞大妈还执着!”
她挥斧头前总会先转半圈手腕,抡圆了胳膊扔出去力道更大。
战斗持续到后半夜。
我们绕着围墙泼醋,小七负责补刀,到后来整座基地都飘着酸味,混着辣条和焦糊味,闻着像黑暗料理大赛现场。
天快亮时,老妈拽住我说:“别动。”
她盯着我的头发,手指轻轻拂过发梢。我以为又打结了,结果她只是把蝴蝶发卡重新别好。
“你哥说……”老妈转身去摆弄电网,“……算了。”
晨光中,我看见她偷偷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外套口袋。
摸出来一看,是半包辣条,包装上画着笑脸。
小七跑过来闻了闻,突然“喵”了一声,尾巴指向围墙外。
警服感染者躺在沟里,zippo掉在旁边。
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铰链处的凹痕清晰可见,那是我十二岁摔的,当时哥哥笑着说正好当防伪标记。
老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肩膀就垮下来。
她摸出兜里的zippo,竟是哥哥那个摔坏的。
拇指摩挲着铰链位置,现在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妈”字,刻痕还很新。
“这个混蛋……”她骂得很轻,像声叹息。
小七竖起耳朵。我们顺着它视线看去,发现东墙角的感染者全跑了,地上只留下几滩蓝色黏液和……
“是醋!”我拽老妈袖子,“它们真的怕这个!”
老妈眯起眼睛,阳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她抓起剩下的醋瓶,全部倒进自制喷洒器里。
“走。”她扛起喷洒器,“给它们洗个澡去。”
我跟在后面,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鞋带,小七的尾巴及时缠住我脚踝,蓝毛在晨光中像簇小火苗。
路过储藏室时,我瞥见墙上的照片:阳光正好照在哥哥被刮花的位置,那里现在落着只蓝翅膀的蝴蝶。
“饿死我了……”
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冲进食堂,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满地的辣条包装照得油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