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接触核心的刹那,时噬之核发出刺耳的尖啸,表面的时痕残片纷纷剥离,露出底下由纯粹时间能量构成的内核。守契人影的身体在此时开始透明,他们的灵魂化作七道金光,融入光柱之中,原本逆向旋转的时间流突然停滞,继而开始正向流动。
“以守契人之名,定!”七道金光在核心中组成契约符文,时噬之核的膨胀瞬间停止,银灰色的锁链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无害的光粒融入空气。古城的残影逐渐清晰,恢复了自主意识,他们朝着洛凡与伊莎贝拉深深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仿佛完成了千年来的使命。
当最后一缕光粒消散时,断碑原的时痕残片全部沉入地下,石碑上的文字恢复了原本的记载,只有洛凡掌心的共鸣之印,多了一道青铜色的纹路,如同沙漏的轮廓。伊莎贝拉的冰镜映照出远处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以正常的速度流动,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荒原上,温暖而真实。
“时间流稳定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释然,却在低头时发现,冰镜的边缘仍有一丝银灰色的痕迹,“但时噬之核没有完全消失,它的本源融入了地脉。”
洛凡抚摸着共鸣之印上的新纹路,能清晰感觉到与地脉中时间能量的联系:“守契人留下了后手,他们把时噬之核转化成了‘时枢’,既能稳定时间流,又能预警未来的时间异常。”他看向断碑原的深处,那里的土壤中,几粒青铜色的时痕残片正在微弱地发光,“就像守契人说的,平衡不是消灭黑暗,而是与黑暗共生。”
两人离开断碑原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琥珀色。洛凡回头望去,只见断碑原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那些经历过时间紊乱的石碑,此刻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仿佛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守护。他知道,时间的奥秘远未揭开,逆时者的阴影或许仍在某个时空等待,但只要共鸣之印还在,只要他们还能分辨真实的时间流动,就不会让历史被轻易篡改。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脉深处,那枚转化后的时枢正在缓慢旋转,银灰色的能量流顺着脉络蔓延,与两个世界的时间网络相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而在屏障的边缘,一缕极细的青铜色丝线正悄然探出,缠绕上一根新生的草茎,草叶上立刻浮现出未来的景象——那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星空,无数星辰正在形成新的阵列。
洛凡站在雾隐谷的入口时,掌心的共鸣之印正发出细碎的震颤。谷中弥漫的不是普通雾气,而是泛着琉璃光泽的“虚言雾”——这种雾气能扭曲事物的名称与本质,昨夜巡逻兵回报,谷中原本温顺的“月光鹿”被雾气沾染后,竟会喷出火焰,而当士兵喊出“水”字时,水壶里流出的却是岩浆。
“是名实错位。”伊莎贝拉的冰蓝斗气在指尖凝结成透明的“言灵晶”,这是温莎家族特有的探测水晶,能显化出被扭曲的名称。晶体内,“月光鹿”三个字正被火焰符文侵蚀,而“水”字的笔画间渗出岩浆状的红光,“古籍记载,当语言的定义力与物质的本质力产生冲突,就会诞生这种雾气,它像病毒一样篡改万物的‘名实对应’。”
两人踏入雾隐谷时,脚下的青石突然变软,仿佛踩在流沙上。伊莎贝拉的言灵晶立刻显示出“石”字正在溶解,取而代之的是“泥”字的虚影。洛凡弯腰触碰地面,共鸣之印传来清晰的抵触感——这种错位并非随机,而是有规律的篡改,所有坚硬之物都被强行赋予“柔软”的属性,所有液态物质都在向“火焰”转化。
“源头在谷心的‘失语神殿’。”伊莎贝拉指向雾气最浓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残破的廊柱,柱身上刻着的古老文字正在剥落,露出底下陌生的符号,“那是上古‘言灵学派’的遗址,他们曾试图用语言定义万物,最终却因力量失控而覆灭。”
越靠近神殿,错位现象越发诡异。路边的荆棘开出冰晶状的花,触碰时却传来灼热的痛感;空中的飞鸟明明长着翅膀,却发出鱼类的咕噜声;最令人心惊的是,当洛凡说出“伊莎贝拉”三个字时,女孩的身影竟短暂地化作一只冰蓝蝴蝶,仿佛名称成了扭曲现实的咒语。
“它在侵蚀语言的根基。”伊莎贝拉的言灵晶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重组为混乱的语句:“火能溺水\/石会流动\/言说即谎言”。这些文字落地的瞬间,周围的虚言雾突然沸腾,凝结出无数由文字构成的触手,朝着两人卷来。
洛凡挥出共鸣之印的光流,光流击中触手的刹那,那些文字纷纷崩解,却在消散前化作更细小的字符,渗入地面的裂缝。他这才发现,整个雾隐谷的土壤里,都埋藏着言灵学派的刻文石板,这些石板正在被虚言雾同化,成为传播错位的媒介。
神殿正殿的景象令人窒息。残破的神坛上,悬浮着半透明的“名实枢机”——这是一个由无数旋转文字构成的球体,其中一半是斯亚大陆的魔法符文,一半是地球的古文字,两种文字相互碰撞、湮灭,不断产生新的虚言雾。枢机下方,跪着七具石化的言灵学派修士雕像,他们的嘴部被自己刻写的文字封住,眼中凝固着惊恐的神色。
“他们在用自身的‘言灵之力’镇压枢机。”伊莎贝拉抚摸着雕像底座的刻文,上面记载着学派的末日:他们试图创造能定义宇宙的“终极之言”,却因无法承受其反噬,导致枢机失控,所有被定义的事物开始反向演化,最终整个学派都被自己的语言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