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沈宁时他眼睛亮了一下,朝着他抬了抬手。
沈宁上前一步握住了他抬起的指尖,触手有些冰凉。
刘潇默默捂了下眼睛。
这位爷自出事一直镇定自若,自己弄开了车门成功脱困,都没给他表现的机会,刚才在救护车上还指挥若定,安排事情的后续处理,看着半点不像个伤患。
结果江先生一出现,他竟然就变得柔弱起来了。
沈宁握着他的手,脚下跟着移动床快步向前走,口中的话语却是极尽温柔:“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疼吗?”
秦宴见沈宁这样担心自己,不由得心疼他担惊受怕,不敢再装柔弱吓他,但心底又有些隐秘的高兴,就很难形容的感觉,下意识的故作轻松:“其实还好,就是左腿挤到了一下,有点疼。”
沈宁并没有因为他说没事而放松心神,他看了眼秦宴的腿,安慰他:“会没事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秦宴感觉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并没有很担心,想要安慰沈宁几句,急救室已经到了,便只能“嗯”了一声。
大门关上,隔绝了两人相望的目光。
沈宁冷着脸,站在急救室门口,浑身的气息都是冷的。
刘潇小心的上前一步:“江先生不用太过担心,我看秦总状态还可以。”
沈宁转过身看着刘潇:“他是怎么出的事?”
刘潇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感觉这位江先生此时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气势迫人,连忙详细说起经过:“今晚秦总说,江先生不在家,他也不想过早回去,正好手头还有点工作,就稍微加了会儿班。
自从秦总搬到您那里之后,我跟秦总回家的方向有一段是顺路的,下班之后,我们的车是一前一后走的。
走到滨江路那个路口的时候,有一辆右转车突然冲了出来,撞到了秦总的车。
我看到前面出事,停车跑过去的时候秦总已经撞开车门出来了,他看起来没有外伤,状态也还好,但那车况有些惨,保险起见,我在报警之后还是叫了救护车。
那司机没什么事,还在那里说秦总的车速太快他来不及反应。
实际上秦总的车速并不快,特别是在过路口的时候开的是很稳的,真正快的是对面司机,他突然冲出来,鬼探头一样。
交警来测过,他是酒驾。”
沈宁半垂着眼皮,声音冷沉:“你们秦总近期有没有跟谁有过利益冲突,或者招什么人的恨?”
刘潇抬眼看他:“江先生是怀疑……这起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沈宁转过身去:“你不是也怀疑了么?秦宴身边的金牌特助,不是谁都能当的。”
刘潇笑了笑,谦虚道:“江先生高看我了。这件事,秦总刚才已经安排了,他不是个肯吃亏的人,江先生放心。”
沈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过检查,除了一些表面擦伤外,秦宴肝脏有点轻微挫裂伤,造成了内出血,好在并不严重,且送医及时,在可控范围内。
左腿骨裂,问题也不大。
再就是头部撞伤需要后续观察来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性。
2103把银行流水传给沈宁后,很快被他发现了端倪,他直接整理出来丢给了刘潇。
刘潇当时笑得眼睛都眯了:“江先生真是及时雨。”
在秦宴三天的观察期内,背后动手的人已经被揪了出来。
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总,叫郑斌。
虽然他们公司运营一般,但因为有一个不错的研发团队,倒也还过得下去。
只是后来这位郑总人到中年却坠入了爱河,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他对他的小三宠爱到了骨子里,不仅纵容她挑衅妻子,做局让妻子净身出户,还应小三的要求把小三家里的一众亲戚都安排进了公司。
可想而知,公司会乱成什么样子。
最终的结果是前段时间这个公司走到了需要申请破产的地步,公司内部的老员工,包括那个王牌研发团队也都对这个色令智昏的郑总寒了心。
秦宴看上了那个研发团队,但郑斌却想把公司也捆绑着让秦氏一并收购。
但秦宴看不上那个烂摊子,就没要。
结果研发团队的成员内部商量过后,集体退出原公司向秦氏投了简历。
他们自己来了,秦宴自然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郑斌鸡飞蛋打,下蛋的金鸡飞了,只留下一个全是蛀虫的空壳烂摊子,只能破产清算,赔光了家底,三姐及其亲属也都跑了。
从高高在上的老总变成负债累累的老光棍儿,这种天大的落差任谁也无法接受。
但这位郑总的脑回路格外不同,他不恨自己色令智昏,也舍不得恨三姐无情无义,反倒恨秦宴做事不地道,挖走了他下金蛋的团队,给了他致命一击。
于是满腔的怒火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常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斌就算落魄了,也能划拉出来一份让人卖命的钱。
那辆车,就是奔着秦宴去的。
司机提前喝了酒,打算着出了交通事故最终也会被判成酒驾,进去几年也值了。
就算他也有了个三长两短,老婆孩子后半辈子也够花了。
只是他低估了秦宴的临场应变和车子的安全性能,并没能一举要了秦宴的命。
沈宁将手里的资料放下,端来温水插上吸管让秦宴喝一小口。
刘潇对沈宁的态度很恭敬,好像沈宁也是他的老板一样:“江先生,我们的法务会全力出手,郑斌和肇事司机谁也跑不了,只是秦总的伤势达不到重伤标准,他们可能判不了几年。”
沈宁的面色依旧淡淡:“没事,出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