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陆峰很肯定,“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先进去,跟柜台后面一个昏昏欲睡的胖老板交了钱和几张粮票,要了三个铺位。老板收了钱,扔给他们三块黑乎乎的木牌。
通铺的房间里,汗臭加脚臭几乎让人窒息。
几十个铺位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鼾声、梦话声此起彼伏。
岚的脸都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宁愿在野兽环伺的森林里睡觉,也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陆峰找了三个靠墙角的连在一起的铺位,低声对岚说:“忍一忍,就一晚。”
秦锋则一言不发,靠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均匀的呼吸和微微抽动的耳朵表明,他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夜渐渐深了。
就在陆峰也准备闭眼休息时,旁边铺位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是想去上厕所。
他路过岚的铺位时,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缕淫邪的光。
岚的美貌,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灯光和破旧的衣服下,也难以完全遮掩。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未经驯化的野性气质,对某些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妹儿,一个人啊?”醉汉嘿嘿笑着,伸出手就想去摸岚的脸。
岚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如同狼看到了挑衅的野狗。
陆峰正要起身,打断他的狗爪,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右臂闪电般探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秦锋的手指,捏住了醉汉伸过来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
醉汉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张大嘴,想要惨叫,但对上秦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死寂。
好像捏断的不是一根人的骨头,而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秦锋松开手,醉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却愣是没敢发出一声痛呼。
整个大通铺的鼾声和梦话声,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所有醒着的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墙角的秦锋,然后默默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陆峰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秦锋,有些无奈,几天下来,陆峰发现在未经思考的情况下,秦锋总是和他做出完全相同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