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小凤的哭喊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比这冰室的酷寒和生命的流逝更让他痛楚。
他想要回应,想要告诉她别怕,可喉咙却被寒气紧紧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更用力地咬紧牙关,牙龈几乎都渗出了血腥味,将那翻涌的无力、愤怒与担忧死死的压在了心底。
秦风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因寒冷和虚弱而有些模糊,他强迫自己聚焦在中央的光茧上,那光芒越是强盛,他体内的空虚感就越是强烈。
长老们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空气仿佛都在嗡鸣,巨大的花瓣每一次翕动都带起一阵无声的能量潮汐,吹拂着四周低垂的冰晶藤蔓,发出了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叮咚声,加速抽走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时间在这冰火两重天、生与死交织的煎熬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这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秦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开始就被无孔不入的寒意和深沉的疲惫所侵蚀,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身体的颤抖几乎无法控制。
就在秦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极致的冰冷,和空虚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的时候,一个声音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近乎冻结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非男非女,但是却空灵而又古老,仿佛是来自于灵魂的最深处,又像是这正在汲取他生命的问心冰室本身在低语:“异乡的漫游者……汝之心……因何而乱?汝之命……因何而燃?”
那声音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直接穿透了秦风已经被冻结了的思维堤坝。
秦风几乎无法思考,因何而乱?因何而燃?这问题像是冰锥般刺入他混乱的意识。
而自己在惊变之前的人和事,就恍若梦境,早已烟消云散,在他的记忆中仿佛也越来越淡了。
而秦风心中越来越明晰的,却是灵儿苍白的面容、小凤带泪的愤怒眼神,还有雪原上亡命的奔逃、雪猿狰狞的利爪……
这些大脑中无数的画面碎片,就在他已经濒临破裂的意识中疯狂闪现,又被无情的寒意碾的粉碎。
秦风想起了在雪猿爪下将灵儿护在身后的刹那,想起了小凤信任地扑向他腿边的温暖,更想起了灵儿挥着弯刀砍向雪猿时眼神当中的决绝……一股不甘的火焰,微弱却无比坚韧,硬生生在濒临熄灭的生命灰烬中重新点燃,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抽干的剥离之力。
这火焰不是为了自己燃烧,而是为了那对姐妹,为了那份他们三人拼死守护彼此的羁绊!
他感觉到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因为这股执念的燃烧而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在回应那古老声音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