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付出与收获(1 / 2)

平卢终于不再飘着硝烟味,取而代之的是稻谷熟透的甜香。

我站在高台上远眺,往日荒芜的田埂如今被金黄的稻浪填满。

那些曾因战乱逃散的流民,正扛着锄头在田间穿梭,孩童们追逐着稻穗间的蝴蝶,笑声惊起几只栖息在稻丛里的麻雀。

“李大人!”我住处的院门外传来粗哑的呼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打开门,只见陈六扛着半袋沉甸甸的东西站在门口,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短褂换成了新做的粗布衣裳,黧黑的脸上沾着些许泥点,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是?”我看着他肩上鼓囊囊的布袋,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将布袋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伸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这是今年的新米,韩先生教种的占城稻,我家收了三石多,比往年多了三成还不止!特意给您送些来尝尝鲜。”

我弯腰解开布袋绳,饱满的稻米粒粒分明,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六在一旁搓着手,絮絮叨叨地说:“我儿子小念,现在每天都要去田埂上看稻子,说长大了要像李大人一样,为百姓做实事。”

他提到儿子时,眼中的光比稻浪还亮。

当我捧着温热的新米,听着陈六念叨儿子的名字,忽然想起初见他时,他胳膊上带着被赵全手下打的伤疤,哭诉儿子差点饿死的模样。

曾经的苦难都化作了如今的笑脸与新米。

我喉头一紧,拍了拍陈六的肩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朝廷的新政,是你们自己的汗水。”

“没有李大人,哪有什么新政啊!”

陈六急着反驳,李先生,您一定要收下这米,不然我心里不安稳。”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转身要走,却被我拉住。

“米我收下,这钱你拿着给小念买些笔墨。”

我拿出一串铜钱,又从桌上拿起韩愈编的《农书》递给他,“让小念多读书,将来做个有担当的人。”

陈六扭不过我,只能接过书与铜钱,连连点头,走到院门口时还回头喊:“李先生,明天我带乡亲们来给您道谢!”我笑着摆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稻浪深处。

陈六走后,韩愈走了过来,“这是各地上报的丰收情况,占城稻在幽州、平卢都试种成功了,平均亩产比旧稻多三成。”

我接过韩愈递来的奏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地的收成数字,“亩产三石五斗”的字迹格外醒目。

“多亏了你在平卢推广种植,”我拍了拍奏报,“不然这占城稻再好,也落不了地。”

韩愈摆摆手,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可别夸我,都是大人的决策。”

韩愈又说道:“流民返乡的情况比预想的好,朝廷拨的安置粮及时到位,加上新稻丰收,已经有不少流民安定下来了。”

“不过还有些问题,部分返乡农户缺少农具,需要朝廷扶持。”

“我已经写好了奏请,”我从案上取来一份手稿,“请朝廷拨款打造农具,以成本价卖给农户,实在贫困的可以赊账。”

韩愈接过手稿,快速浏览一遍,点头道:“这样既不会增加户部负担,又能帮到百姓,李昭那老顽固应该不会反对。”

提到李昭,我们俩都笑了,那位户部尚书,如今可是“民生账”的忠实拥护者。

接下来的几日,我与韩愈、李昭一同整理清查与丰收的奏报,将清退官吏、查处贪腐、粮食丰收、流民安置等情况一一汇总,足足写了二十卷。

定稿那天,我们三人在节度使府的庭院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就着陈六送来的新米煮的粥,配着几碟小菜,却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明日我便返回长安复命,”我端起酒杯,“后续事宜,还要劳烦韩兄与李尚书。”

韩愈与李昭同时举杯:“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

月光洒在酒杯里,映出三人的身影,曾经的朝堂对手,如今成了并肩作战的同僚,这或许就是新政带来的另一种“丰收”。

返程沿途的村落都挂起了红灯笼,百姓们站在路边,捧着新米、水果往我们车上塞。

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着我的衣袖,哽咽道:“李先生,我看不见,但我知道,现在的日子亮堂了。”

她的手很粗糙,却带着温暖的力量,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会一直亮堂下去的。”

回到长安时,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他们举着“平藩利民”的灯笼,高声诵读着我之前写的《吊沧州》。

当我的马车经过时,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书生高声喊道:“李大人,愿为您作赋,颂此盛世!”

我掀开帘子,对着百姓拱手:“这盛世,是陛下的英明,是百官的辛劳,更是百姓的汗水!”

入宫面圣时,武则天正在明堂批阅奏报,案上摆着我送来的丰收奏报。

见我进来,她放下朱笔,指着奏报笑道:“李白,你果然没让朕失望。现在百姓都在念你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