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明白。”我拱手行礼道,“科举夺魁,以才学报效国家,绝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离别之际,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而琐碎的声响。
我凝望着远处的长安城,刹那间领悟到,文字的力量不仅在于声援,更在于凭借才华去改变现状。
剑形文胆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这一份坚定的决心。
等了几日,在一个清晨,京兆府的大门终于开启。
杜圃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青衫,从门内缓缓走出。
他身形清瘦了不少,眼下带着青黑之色,然而眼神却依旧明亮。
看到我的刹那,他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李兄,辛苦你了。”
我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仿佛凝聚着无穷力量。
望着身形消瘦的小杜,我说道:“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你应当感谢十三州的寒门读书人,是他们的笔墨,为这场公道撑起了一片天。”
这时,高士提着食盒匆匆跑了过来,掀开盒盖,里面的胡饼还热气腾腾。
他热情地说道:“先吃点东西!我特意让店家加了芝麻,管够!”
杜圃接过胡饼,狠狠咬了一大口,眼眶竟微微泛红。
这看似简单的食物,实则蕴含着最为真挚的情谊。
老狱卒站在一旁,轻轻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嘛,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回到小院,杜圃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之上,刻有细密的云纹,打开之时,一股陈旧的书香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本《考工记》,书页已然泛黄,边缘也有些许磨损,扉页之上写着“贞元十年杜氏藏”。
“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杜圃轻抚着书页,眼神庄重,“《考工记》所讲的是‘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它不仅是一部手工艺专着,更阐述了做事的本心。”
他把木匣递给我,“李兄前去参加乡试,愿这本书能助你坚守本心,下笔如有神助。”
我接过木匣,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
这本历经千年传承的着作,此刻竟成为了友情的有力见证。
“我必定不会辜负所托。”我将木匣紧紧抱在胸前,文胆之处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
乡试临近,岑参也匆匆赶来了。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经史子集,脸上满是风尘之色,说道:“总算赶上了!我从蜀地启程,日夜兼程,就怕错过组队赴考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有李兄一同,咱们定能在洛阳的乡试中脱颖而出!”
“别吹嘘了,先把你脸上的灰尘擦掉。” 高士递过帕子,打趣道,“小心到了洛阳,被人当作乞丐赶出来。”
岑掺嘿嘿一笑,接过帕子擦拭脸庞,却越擦越花,逗得我们哄然大笑。
紧张的氛围,在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启程前夕,皎洁的月光倾洒在整个小院。
我们三人围坐在小院里的石桌边,一边浅酌美酒,一边畅快交谈。
高士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岑参讲述着蜀地的奇闻轶事,而我则专注地翻阅着《考工记》。
书页之间,夹着一片早已干枯的桂花叶,想来是杜圃特意夹进去的。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洛阳了。” 岑参举起酒杯,“祝愿我们能够金榜题名!”
我与高士同时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透过枝叶,在书页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天有时,地有气” 的字句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我们便骑着马出了城。
在城门旁,杜圃和老狱卒站在那里为我们送行。
杜圃挥了挥手,高声说道:“李兄,静候你的好消息!”
我坐在马上,朝着他们挥挥手。马缓缓前行,我回头望去,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融入了晨雾之中。
官道两旁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还有几日就到大雪节气了。
高士哼着小曲,马鞭甩得啪啪响,马哒哒的小跑着。
这货突然来了句:“听说洛阳的水席天下闻名,等考完试,咱们非得吃个痛快!”
旁边的岑掺笑着接话:“先别想着吃,要是考不上,水席没有,水倒是够你喝的!”
我策马走在中间,怀里的《考工记》隔着衣襟传来温度。剑形文胆轻轻跳动,像是在与书中的古意共鸣。
就这样紧赶慢赶的跑了一个星期,终于能看到洛阳城了,远处的洛阳城轮廓渐渐清晰,城楼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并非终点,而是崭新的开端。
今年的秋闱因诸多缘由推迟了,这是女帝掌权后的动荡所致。
考场正等待着我们,追求公道的征程仍未结束。
但此刻,马蹄声清脆悦耳,怀中揣着挚友相赠之书,身旁有同行的伙伴相伴,心中怀着不灭的初心。
阳光穿透云层,倾洒在官道之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辞,唯有坚定前行的脚步。
木匣之中的《考工记》,好似在默默诉说:天有时运,地有灵气,心有坚守,方能成就事业。
我们的身影逐渐远去,仅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于晨光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