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保护费?那是下三滥混混才干的事。我们只收这条街上商户自愿给的‘清洁管理费’,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是真会派人轮流打扫街道、清理垃圾、维持秩序,让老人小孩晚上敢出门。谁要是敢额外勒索,或者欺负老人小孩,我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那个爽利的女孩笑着补充,语气里带着自豪:“我们枫哥可是这条街公认的‘义务街长’,专治各种不服和不平事!”
叶安然半信半疑,但她仔细观察着柳枫和他身边这些人。他们的穿着打扮确实和刚才那伙嚣张跋扈的太妹不同,更朴素,甚至有些人身上还带着干活留下的污渍,眼神也更正派,更像那种地地道道、老老实实的普通人,而不是寻衅滋事的流氓。
之后几天,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叶安然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江城,反而偷偷观察起柳枫这帮人。她发现他们真的会定时打扫街道,会帮老人搬重物,会调解邻里的小摩擦,甚至会凑钱帮助真正困难的家庭。他们用一种近乎原始的、依靠武力和信誉的方式,在这片混乱的街区维系着一种难得的秩序与温情。
这简直……简直就是她理想中那个互帮互助、公平讲义气的“大同世界”的雏形!虽然粗糙,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令人向往的烟火气。
她逃离的那个家,那个充满勾心斗角、虚伪客套、一切以利益为上的冰冷世界,让她感到无比疲惫和厌恶。而她阴差阳错闯入的这个地方,这个以武力为基石,却真正讲究道义和秩序、保护弱小的奇特“帮派”,这个眼神清亮、身手利落、说话带着一种奇怪却让人莫名安心的气场的少年……仿佛一下子撞到了她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一种她想象中的、带着热血和侠义的“乌托邦”,似乎瞬间就有了具体而微的模样。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找到归属感的兴奋和激动所取代。
在某天,她悄悄跟着柳枫,想看看他们日常还做些什么,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地上的空易拉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谁?!”一声低喝,几乎下一秒,她就被两个身手矫健的女孩反扭住胳膊,押到了刚闻声转过来的柳枫面前。
“嗯?!”柳枫看着眼前这个妆容比前几天正常了点、但眼神躲躲闪闪的“老熟人”,一脸困惑和不耐烦,“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路过的吗?怎么还在江城晃悠?”
叶安然的心怦怦直跳,机会就在眼前!她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因为激动和紧张而闪闪发光:“那个……大哥!你们帮派还收人吗?你看我怎么样?我……我虽然不太能打,但我可以学!我还可以出钱!出很多钱!让我加入你们吧!”她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柳枫和周围的姐妹们都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前几天还被吓得哭哭啼啼、此刻却一脸热血沸腾要求入伙的奇怪大小姐。
柳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她那身虽然不再夸张但依然价格不菲的行头,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戏谑:“大小姐,我们这不是过家家,更不是慈善基金会。赶紧回家去吧,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我不是大小姐!我也不回家!”叶安然急了,那股从小被娇惯出来的倔劲彻底上来了,“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们做的事特别对!特别帅!我就想跟你们一起!做什么都行!”
“这样靠谱吗?不会是对面派来的间谍吧?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一个姐妹怀疑地打量着叶安然。
“我看不像,”另一个比较心软的姑娘小声附和,“呆头呆脑的,倒像是认真的。”
或许是她眼里的光芒太过炽热和真诚,不似作伪;或许是柳枫一时兴起,觉得队伍里多个“吉祥物”也挺有意思;也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最终,柳枫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行了,别吵了。随你便。爱跟就跟看吧。不过话说前头,不许妨碍我们做事,不许哭鼻子,更不许喊累。”
叶安然瞬间欣喜若狂,差点跳起来:“是!老大!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就这样,叶安然,这个来自港城豪门的叛逆少女,就以这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强行闯入了柳枫的世界,成了他麾下最不像跟班的跟班。
从此以后,江城区的这条老街上,就多了一个隔三差五就跑来“帮忙”的编外人员。她开始时笨手笨脚,打扫街道能把自己扫进垃圾堆,调解纠纷能把自己先急哭,闹出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但她那股子认真的劲儿、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对柳枫几乎盲目的崇拜,让她逐渐融入了这个特殊的“大家庭”。她也凭借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善良和一点点笨拙的真诚,慢慢赢得了姐妹们的接纳,最终成了柳枫身边最铁杆、最忠心的头号迷妹兼二把手。
两年后,当叶安然再次回想起那个混乱又奇妙的午后,总会忍不住笑着问柳枫:“枫哥,你当时怎么就心软答应收留我了?明明我看起来那么不靠谱。”虽然柳枫是一个娇小的男孩 ,但是这么多年跟着他,也让叶安然知道了什么是浓缩就是精华,打架是从来没对手的,仗义也是没人比得上的 ,颜值也是 ……嘿嘿嘿,总之就不能小看。
柳枫通常会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又戳心:“谁知道呢?大概那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或者……只是觉得,多一只咋咋呼呼的小麻雀,好像也挺热闹的。”
而叶安然则会哼一声:也真的是,天天把我像个小男生一样调戏,等哪天我一定要翻身做主人 ,我一定要在上面。此时她心里像被阳光填满一样温暖。她知道,两年前是她人生中,最棒的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