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终于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状若疯魔的卢远山,那眼神中的漠然,让卢远山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哑火,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邪术?”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再次看向眼神呆滞的卢义:“卢义,告诉所有人,你刚才为何说谎?”
卢义呆滞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大殿:
“因为……老爷……说……只要我说实话……就……杀我妻女……灭我满门……我……怕……”
轰隆!
这最后一句,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炸雷!
“妻女?!”
“卢远山竟用人家妻女性命相胁?!”
“逼一个死人撒谎?!”
“我的天!这……这才是真相?!”
“好狠毒的手段!好卑鄙的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太子殿下早已看穿!这卢远山才是真正的恶鬼!”
“污蔑太子!构陷储君!还用如此下作手段!”
朝堂彻底沸腾了!这一次,是滔天的愤怒和鄙夷!寒门官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世家官员们则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之前所有的幸灾乐祸和指责,此刻都变成了打在卢远山及其党羽脸上的响亮耳光!魏征激动得老泪纵横,差点当场跪下:“殿下!老臣……老臣错怪您了!您圣明啊!”长孙无忌、杜如晦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程咬金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李泰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大哥牛逼!”连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看向卢远山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噗通!
卢远山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跌坐在地上!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彻底完了!千年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踩进了泥里!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李世民脸上的暴怒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和冰冷所取代。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死死钉在瘫软如泥的卢远山身上。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他那沉重如山的帝王威压之下。
“卢远山……”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你,很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李承乾,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探究,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沉声问道:“太子,卢府……为何要不惜当街抓人,甚至不惜以人质性命相胁,也要得到那……‘白糖’?”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性反转、心神尚未完全平复的百官,再次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迎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翻盘只是随手为之。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因为,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