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对崔敦礼的怨恨,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李承乾的忌惮与愤怒。
咽不下这口恶气!
卢远山眼中寒光闪烁。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等解决了糖的事情,再抽出手来对付崔敦礼!
窗外天色已泛鱼肚白。
清晨。
寒风凛冽。
卢远山彻夜未眠。
梳洗一番,便乘坐马车前往太极殿上朝。
一路上。
他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世家家主应有的威严。
虽然坐在马车里。
但他总感觉路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在议论他家被炸的事。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
临近承天门时,周围上朝的官员渐渐多了起来。
卢远山敏感的察觉到,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他乘坐的马车。
但周围好像还有低低的议论声!
虽听不真切内容,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瞧见没,卢公的车驾……”
“昨天那动静,啧啧,半个长安城都惊醒了,卢府这次……”
“嘘,噤声!听闻后宅都炸平了,死了不少人……”
“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卢公这脸色,怕是不善……”
……
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不断的刺激卢远山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官员脸上混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抑住与同僚翻脸的冲动。
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马车在太极宫门前停下。
卢远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在仆从的搀扶下下车。
卢远山下车步行,努力维持这表情如常。
双脚刚踏上宫门前的青石板。
就听见一个熟悉又让他极度厌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卢公,您可来了!昨夜府真是飞来横祸!老夫听闻后,震惊不已,一夜未能安枕!”
崔敦礼不知从何处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道,“哎呀,不知府上损失如何?财物损毁多少?可有人员伤亡?若有需要老夫帮忙之处,卢公尽管开口!”
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官员听见。
崔敦礼的语气充满了真诚。
崔敦礼的想法很简单。
那几间糖铺顶了最后的账,自己还是占了便宜的。
现在卢府出事,他得赶紧献献殷勤。
免得卢远山觉得亏的话,再跟自己算之前的账!
崔敦礼名下别的商铺可是真的赚钱啊,不能再给了!
然而。
这话听在卢远山耳中,不亚于火上浇油!
尤其是那句损失如何和人员伤亡。
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他卢府遭受的奇耻大辱!
再联想到这一切的根源。
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关切的老匹夫!
都因为那几间该死的糖铺!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屈辱和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卢远山猛地转过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崔敦礼。
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他恨不得将崔敦礼生吞活剥!
崔敦礼吓了一跳。
卢远山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心里也有些不悦。
都是五姓七望,你跟谁俩呢?
崔敦礼直视卢远山,质问道:“你瞅啥?”
他打算问问卢远山药剂八干啥!
就在这时。
宫门内传来内侍的声音。
“时辰到,百官入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