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石娃子画了一艘商船,又画了交换货物的图案,然后指向西南方,投去询问的目光。
年轻人仔细看着,思索片刻,重重点头,他指向自己,又指向西南方的陆地,然后拍了拍胸膛,似乎在做出保证。他接着又画了几个岛屿的图案,在其中一个岛上画了淡水的符号,又画了月亮,表示需要航行一些时日。
“他愿意给我们带路!而且知道中途哪里可以补充淡水!”通译兴奋地说。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李二狗当即做出决定,邀请年轻人和他的几名同伴登上主舰。年轻人显得很高兴,吩咐了同伴几句(其中两人回到了白色小船上,负责引导),然后带着一名像是随从的老者登上了李二狗的船。
通过简单的图画和手势交流,李二狗得知年轻人名叫“星贝”,来自一个叫做“碧波屿”的群岛国度。那些黑色海盗船属于一个被称为“黑潮”的残忍势力,专门劫掠往来商船和沿海村落。“碧波屿”长期受其侵扰,星贝此次出海,似乎是为了执行某项任务,不幸被“黑潮”盯上。
李二狗也大致介绍了自己来自遥远的东方,是一个带着技术和友谊而来的商队。他让石娃子拿出一些精美的丝绸样本和色彩鲜艳的染料样品给星贝看。
星贝看到这些,眼中充满了惊叹,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丝绸,对着阳光观察变幻的色泽,嘴里不断发出赞叹的音节。他尤其对一块用“星光染”技术处理的深蓝色布料爱不释手,那布料在光线下隐隐有细碎的微光,如同夜空星辰。
他对着李二狗竖起大拇指,然后再次郑重地抚胸行礼,表达了最诚挚的友谊和感谢。
有了星贝作为向导,船队接下来的航行顺利了许多。他熟悉这片海域的洋流和季风规律,指引船队避开了一些暗礁区,还带领他们在几个无人小岛上补充了清澈的淡水和新鲜的水果。他指着一些特定的海鸟飞行方向和海面漂浮的植物,就能判断出前方的天气和海域情况,其丰富的航海经验让老舵工都啧啧称奇。
船队按照星贝指引的航线向西南行驶了十多天。天气逐渐变得稳定,风浪平息,天空湛蓝如洗,气温也明显升高了一些,带着热带海域特有的咸湿气息。
这天夜里,星贝找到正在甲板上观察星象的李二狗,他指着西南方的海平线,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说了几个词,又做出靠近和到达的手势。
“他好像说,快到了?”石娃子猜测。
李二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是一片漆黑。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视野的极尽处,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晕,不同于月光,也并非星光,那光晕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暖白色的光泽,范围似乎在慢慢扩大。
“那是……”李二狗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警惕。那并非寻常的灯火,在这深夜的远海,那一片光晕显得格外神秘。
星贝看着那光晕,眼神中充满了自豪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他再次指向那个方向,对李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碧波屿。
船队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愈发清晰的神秘光晕驶去。随着距离拉近,那光晕的细节逐渐展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想象中的冲天神光或遍地火把,那片光……似乎来自于海水本身,又或者来自于海岸线。柔和的白光勾勒出一片连绵起伏的陆地的轮廓,仿佛整片海岸都在散发着静谧而圣洁的光辉。在这漆黑的夜与墨蓝的海之间,那片发光的海岸,美得如同幻境。
“我的老天爷……那地方……自己在发光?”一个年轻水手喃喃自语。
陈远按着刀柄,眉头微蹙:“掌柜的,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星贝看着众人惊讶又带着戒备的神情,露出了理解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和欢迎的姿势,示意大家放心。
李二狗凝视着那片发光的海岸,容妃玉佩在怀中微微发热,仿佛与远方那片神秘的土地产生了某种共鸣。他深吸一口带着暖意的海风,缓缓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传令下去,减速,小心靠近。让我们看看,这碧波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