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客气,姿态却很强硬,眼神紧紧盯着林风,显然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搪塞。
林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转为几分“尴尬”和“无奈”,侧身让开了门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等失礼了。大人请进。实不相瞒,昨日正是在下修炼时出了些岔子,一时不慎引动了家传的一件护身法器,没想到动静竟闹得这么大,还惊动了星塔和各位大人,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请”的手势,引着三名暗卫走入院子。
刚进院门,夜琉璃便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沙哑,仿佛连说话都费力。她对三名暗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一副重伤未愈、不便见客、需要静养的模样,将疏离和不耐表现得恰到好处。
中年暗卫的目光在夜琉璃身上停留了一瞬,灵识悄然扫过——他清晰地感知到女子体内那股虚弱却带着明显阴寒属性的魔元波动(这是夜琉璃刻意显露的),与寻常魔道修士的气息颇为相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是个修炼了某种偏门魔功、导致根基受损的女修,这种人在鱼龙混杂的坠星古城并不少见,显然不是这次排查的目标。
他的注意力很快重新集中在林风身上,以及这座小院的每一个角落。灵识如同细密的网,仔细探查着院内的每一寸空间,寻找着能量残留的痕迹,尤其是星辰之力的波动。
林风则“配合”地走到院子中央,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戒中快速转移出来)取出一枚看起来古朴无华的玉佩。玉佩约莫手掌大小,质地普通,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聚灵纹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星辰气息——这是他早年刚踏上修炼之路时使用过的一件低级法器,早已被他弃用,此刻却成了关键的“道具”。
“便是此物。”林风将玉佩双手递给中年暗卫,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道,“这是家传的一件护身玉佩,上面刻着点粗浅的星辰聚灵阵。昨日在下修炼时急于求成,不慎灵力失控,意外激发了玉佩里残存的能量,当时只觉得一阵心悸,没想到竟引来了星塔的注意,还劳烦各位大人跑一趟,实在是抱歉。”
中年暗卫接过玉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运起灵识仔细探查,玉佩内部的能量纹路确实粗糙简单,残留的星辰气息也与昨日星塔监测到的波动属性吻合,而且能量层级极低,完全符合“意外激发低级法器”的说法,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又抬眼扫视了一圈小院,房屋门窗紧闭,院角堆着些寻常杂物,除了那黑衣女子身上淡淡的魔气和林风手中玉佩的微弱星辰气息,再无其他异常能量残留。
他身后的两名青年暗卫也立刻分散开来,一人走向房屋,灵识透过门窗探查内部情况,另一人则仔细检查院子的角落、槐树的枝叶,甚至连地面的石板都没放过,最终都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异常。
中年暗卫将玉佩递还给林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松动了些:“原来是一场误会。坠星古城阵法规矩森严,星塔对星辰之力的波动尤为敏感,尤其是涉及未知的星辰能量,还望阁下日后修炼多加小心,莫要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一定一定!”林风连忙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回怀中,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心有余悸的样子,连连拱手道,“多谢大人体谅,日后我定当加倍小心,绝不再犯。”
中年暗卫不再多言,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径直向院外走去。两名青年暗卫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连气息都消散无踪,林风和夜琉璃才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反应很快,演技也不错。”夜琉璃转过身,看向林风,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却依旧凝重,“这次算是侥幸糊弄过去了,但你别忘了,星塔既然已经注意到你,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暗卫回去复命后,星塔那边很可能会留下你的气息记录,以后你动用星辰之力必须更加小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可能再次引来他们的关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城主府里能人异士众多,并非所有暗卫都像这几人一样好应付。刚才那为首的中年暗卫,看似被你蒙骗,实则最后看你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林风点了点头,握紧了那枚作为“道具”的玉佩,指节微微发白。这次确实是有惊无险,但也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在这坠星古城,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他就像在布满利刃的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城西那边,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了。”林风沉声道,“暗卫刚走,城主府很可能会加强这一带的监控,尤其是城西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此刻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嗯,我同意。”夜琉璃表示赞同,“先沉寂几日,避避风头。我也需要抓紧时间恢复实力,至少要恢复到能应对灵帝境的程度,才能安心。”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院内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城主府暗卫的突然造访,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让这暂时的安宁变得岌岌可危。他们都很清楚,这次的“误会”只是暂时的平静,那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或许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