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的亵渎,在于她的腹部。
她的腹腔被以一种刻意展示的方式打开。而在那暴露的腹部深处。
一个东西……一个绝非自然孕育之物……
那个东西,正在“诞生”。
那是一条硕大、苍白、环节状的蠕虫状生物,它的前端长着一张缩小版、却同样扭曲痛苦的人类面孔,依稀能辨认出婴儿的特征。
它正以一种模仿破体而出的可怕姿态,从母体的残骸中强行钻出,一条粗壮、搏动着的脐带仍将它与这具饱受折磨的母体连接在一起。
这种生命,是扭曲,是对生命最神圣过程最极端的嘲弄与亵渎,也是对信奉人类至上主义的怀言者们最大的嘲讽。
珞珈在撰写圣言录第一版,就已经明确人类凌驾万物之上,人类永存,而异形只有毁灭的中心观点。
碰见异形就要干掉,在野外发现就把他在野外干掉,在厕所发现就把他给我淹死在厕所里。
只有死掉的异形,连灰都不剩下的异形才是好异形。
而现在,这些亵渎的异形居然敢如此修改人类高尚的血脉,神圣的躯体。
“帝皇……在上……”
克罗尔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仿佛来自深渊。
他的头盔扫描器将这幅景象放大,每一个可怕的细节都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超越了战场上的狂怒,一种纯粹、冰冷、足以冻结恒星的核心的憎恨,在他体内爆发。
“这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撑裂他动力盔甲的极致愤怒。
“何等!!!”
权杖在他手中发出嗡鸣,伺服肌肉疯狂地绷紧。
“何等!!!”
他周围的战士们也看到了,爆弹枪的轰鸣罕见地停歇了,只有链锯剑依旧在无意识地空转咆哮,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其使用者的震惊与滔天怒火。
“何等的亵渎!!!!!!!”
最后的词汇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望。
克罗尔猛地举起权杖,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砸向了那透明的罐体!
“砰——哗啦!!!”
强化玻璃应声粉碎。
泛着绿光的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冲刷在克罗尔厚重的盔甲上,带着刺骨的冰冷和那股甜腻的恶臭。
失去了液体的支撑,那具被改造的母体和她那蠕虫般的“子嗣”猛地瘫软下来,悬挂在那些仍然连接的管线上。
那蠕虫状的生物接触到了空气,它那张微型人脸扭曲着,发出了一种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哀嚎。
克罗尔俯视着它,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最纯粹的、代表人类之怒的净化意志。
他抬起穿着盔甲的腿部,那足以踏碎坦克装甲的脚底,然后狠狠踩下!
“噗嗤!”
一声令人作呕的脆响。那哀嚎戛然而止。
蠕虫状生物被彻底碾成了一滩嵌入地板上的、混合着苍白碎肉与荧蓝血液的污迹。
克罗尔低下头,看着那具同样彻底死亡、皮肤外翻的女性尸体,她的痛苦似乎终于得以终结。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悲悯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