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蜿蜒到门边的、暗红色的血线。
看到了僵立在血泊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的姐姐江萍。
妹妹的瞳孔骤然收缩,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驱散。
一声短促的、几乎无法成调的抽气声卡在喉咙里,下一秒就要化作撕裂夜空的尖叫——
江萍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如同被噩梦本身驱动。
那只刚刚沾染了母亲鲜血的手,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力量,
猛地捂住了妹妹的嘴,将即将爆发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
“唔……唔唔!”
妹妹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濒死的恐惧,
小小的身体在江萍铁钳般的手臂下徒劳地挣扎扭动,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江萍看着妹妹眼中倒映的自己——那张脸苍白如鬼,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说话,只是另一只手,那只空着的手,以一种精准得近乎优雅的姿态,探向了旁边桌上——那里放着一把用来裁布的、锋利细长的剪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到指尖,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别怕,”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安抚意味的声音在妹妹耳边低语,那声音陌生得仿佛来自地狱,
“很快…就不吵了。”
话音未落,锋利的剪刀尖,带着决绝的、终结一切的冰冷,精准地、深深地刺入了妹妹纤细的脖颈侧面。
“噗嗤……”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沾湿了江萍的手腕和衣襟。
妹妹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只剩下剧烈而无效的抽搐。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恐惧凝固了,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生命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
江萍没有拔出剪刀,只是松开了手。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泡,与母亲的血泊渐渐汇合。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血腥味。
她转过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
目光投向爹爹房间紧闭的房门。
爹爹沉重的鼾声还在有规律地响起,婴儿弟弟偶尔的咿呀声也隐约可闻。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江萍走过去,直接打开了门。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爹爹被惊动了,鼾声停住,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
“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他的抱怨在看到门口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如同煞神的女儿时,戛然而止。
“萍…萍儿?”
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骇取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你…你身上…怎么了?你妈呢?你妹妹呢?!”
江萍没有回答。
她只是径直走向床边,目标明确。
爹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巨大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力量,
他猛地掀开被子,试图跳下床去抓她,嘴里发出惊恐的嘶吼: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