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伯不能白死。栽赃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追出约莫三里地,前方出现岔路。左侧是通往京城的官道,尘土飞扬,显然有大队人马经过;右侧是条隐蔽的山道,入口被半人高的灌木丛挡着,隐约能看到马蹄印。
“少将军,萧统领的人应该走的官道。” 亲卫指着左侧。
黎童却盯着右侧的山道,那里的灌木丛有被碾压的痕迹,新鲜得很。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查看马蹄印 —— 蹄铁的纹路很特别,是禁军特制的,可这深度… 明显是负重前行,不像是追斥候,倒像是在运送什么重物。
“往这边追。” 他沉声道,重新上马。
山道狭窄,灌木枝刮擦着甲胄,发出刺耳的声响。黎童的视线像鹰隼般扫过四周,忽然,前方林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扶着一个黑衣人往密林里钻 —— 那身形,那腰间的玉佩,分明是萧策!
“萧策!” 黎童怒喝一声,搭弓上箭,箭矢破空而去,擦着萧策的耳畔钉在树干上。
萧策猛地回头,看到黎童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少将军?你不在黑风口养伤,追来做什么?”
他身边的黑衣人趁机想跑,黎童眼疾手快,又一箭射穿那人的腿弯。黑衣人扑倒在地,惨叫出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 是北狄王身边的头号杀手,人称 “鬼面”。
“北狄杀手。” 黎童的声音像淬了冰,“萧统领,你这是追的哪门子斥候?”
萧策脸色变了几变,突然拔刀指向黎童:“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黎伯是我杀的,墨锭是我放的!你和你那死鬼爹,早就该从高位上滚下来了!”
黎童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疼得喘不过气。他一直敬萧策是条汉子,是父皇最信任的臂膀,却没想过…
“为什么?” 他哑声问,箭头稳稳对准萧策的心脏。
“为什么?” 萧策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你爹当年为了抢头功,故意延误军情,害死我兄长!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 他刀尖指向地上的鬼面,“北狄王答应我,只要扳倒你们黎家,这禁军统领的位置就是我的!”
黎童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父亲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刺,当年的卷宗语焉不详,他总觉得有蹊跷,却没想过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所以断魂崖的埋伏,是你透的风?”
“是又如何!” 萧策挥刀冲来,“今天就让你下去陪你爹和老东西!”
黎童侧身避开,箭矢离弦,正中萧策的肩胛。萧策踉跄后退,鬼面趁机从怀里摸出信号弹,就要引燃。
“休想!” 黎童飞身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手。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沙石混着血污溅在脸上,黎童只觉得伤口全炸开了,力气一点点流失,可他不能松手 —— 这信号弹一放,埋伏的北狄兵就会蜂拥而至。
“少将军!” 亲卫们终于赶到,将萧策和鬼面制服。
黎童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押走的萧策,又想起黎伯慈祥的脸,眼眶猛地一热。风吹过密林,带来远处隐约的号角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从怀里摸出昭华临走时塞给他的平安符,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指尖摩挲着符纸,他低声道:“昭华,等我… 我们还有账要算。”
远处的天色渐渐暗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压垮。黎童扶着树干站起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挺,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