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莲心数’!” 昭华突然停步,指着一朵七瓣莲,“三瓣对应‘休门’,五瓣是‘生门’,七瓣是‘景门’…… 这是玄莲教的路标!” 她蹲下身,数着石阶的级数,“每七级石阶对应一朵花,咱们现在走的是‘景门’方向,通往莲心庵的正殿!”
黎童后背的麻意已蔓延到脖颈,他咬着牙掏出李太医给的 “九转还魂丹”,嚼碎了吞下,苦凉的药味顺着喉咙往下滑,暂时压下了毒性。“不管去哪,先找到莲主再说。” 他扶着石壁往前走,短刀在墙上划出火星,“张嬷嬷只是个替身,真正的莲主,定在庵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微光。两人加快脚步,钻出密道时,竟置身于莲心庵的正殿。佛龛上的观音像被换成了一尊莲台,台上坐着个身穿黑袍的人,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苍白的指尖捻着一串黑檀佛珠。
“你们终于来了。” 黑袍人的声音又轻又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黎统领中了‘腐骨针’,还能撑到现在,倒是比你爹当年强些。”
黎童心头剧震:“你认识我爹?” 他爹黎战是前禁军统领,十年前在平叛玄莲教时战死,死因一直是个谜。
黑袍人轻笑一声,摘下兜帽 —— 那张脸,竟与黎童的爹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出的阴鸷。“何止认识,” 他站起身,黑袍滑落,露出胸前的莲纹刺青,“我是你爹的亲弟弟,你该叫我一声‘二叔’。”
昭华猛地拔剑:“你是黎墨!当年叛逃的禁军偏将!” 史书记载,黎墨与黎战一同平叛,却在关键时刻失踪,被定性为叛徒。
黎墨不看昭华,只盯着黎童:“你爹当年发现了玄莲教的秘密,想护着皇家,却被太皇太后和你娘联手害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怕他把‘莲主印’的秘密说出去!那印子里藏着太祖的遗诏,能废黜当今圣上!”
黎童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后背的毒性再次发作,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娘……” 他想起娘临终前攥着的半块莲形玉佩,那时他还小,只当是普通饰品。
“你娘是玄莲教的圣女。” 黎墨从怀中掏出另一半玉佩,与黎童腰间的正好合上,“她当年嫁你爹,就是为了偷‘莲主印’。可惜啊,你爹把印藏得太好,直到他死都没找到。”
昭华突然开口:“你错了,我皇祖母确实与玄莲教勾结,但我父皇早已察觉,昨夜的藩王之乱,不过是引你现身的幌子!” 她长剑指向黎墨,“你以为张嬷嬷能困住我们?她此刻怕是已被禁军拿下了!”
黎墨脸色微变,突然从莲台后拽出个人 —— 竟是被绑着的李天!“那就用他当人质!” 他从袖中掏出火折子,“这庵里埋了火药,只要我点燃引线,谁也别想活!”
黎童心头一紧,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水囊 ——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蛙人营特制的 “灭焰粉”。他与昭华交换了个眼神,突然冲向黎墨,短刀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昭华趁机如 “灵燕穿柳” 般扑向李天,长剑快如闪电,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黎墨察觉上当,火折子猛地扔向火药引线!说时迟那时快,黎童将水囊掷出,灭焰粉在空中炸开,正好扑灭火折子的火星。
“找死!” 黎墨怒吼,抽出腰间的软剑刺向黎童。这剑法与黎童家传的 “惊涛剑” 有七分相似,却更阴狠刁钻。黎童左臂无力,只能用单手持刀应对,渐渐落了下风。后背的毒性越来越烈,视线开始模糊。
“黎童,用‘逆流式’!” 昭华抱着李天退到安全处,急声提醒。那是他们一起练过的刀法,本是双手招式,此刻黎童却硬生生用单手使出 —— 短刀突然反转,刀背贴着对方剑脊滑下,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短刀 “噗” 地刺入黎墨的肋下!
黎墨惨叫一声,软剑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黎童:“你…… 你竟会这招……”
“我爹的兵书里写着。” 黎童喘着粗气,刀尖抵着他的咽喉,“他说,这招叫‘知彼知己’。”
就在这时,庵外传来禁军的呐喊声,赵勇带着人冲了进来。黎墨突然怪笑起来:“你们赢不了的…… 莲主印在…… 在……”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竟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
黎童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后背的麻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剧痛。昭华扑过来扶住他,眼泪掉在他脸上:“别说话,太医马上就到!”
黎童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突然笑了:“你看,我说过会回来的。” 他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昭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莲形玉佩。黎童轻轻抽出玉佩,与自己的那块合在一起 —— 完整的莲花中央,刻着个极小的 “墨” 字。
他突然明白,爹当年藏起来的不是什么遗诏,而是黎墨的罪证。而真正的莲主印,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帐外传来赵勇的声音:“统领,太皇太后已被禁足,藩王们也安分了。只是…… 在黎墨的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黎童接过赵勇递来的卷宗,封面写着 “玄莲教名册”。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 那是他娘的陪嫁丫鬟,如今已是宫里的掌事姑姑。
黎童合上卷宗,看向窗外。禁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定还有未揭开的秘密。就像这莲心庵的废墟下,不知还埋着多少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