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陈勇河压根不放心,把学生交给他。
巧了,他不放心让许尽欢教。
许尽欢还不想教呢。
开学在即,许尽欢就拎了二斤猪肉,主动去找了趟陈勇河。
说既然江逾白都回来了,那就干脆还让他回去,重操旧业吧。
俗话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许尽欢不想杀猪,也不想教书,只想混吃等死。
就这样,开学后,江逾白又再次回到了学校。
江揽月每天干劲十足的独自去上工。
下工后,再来跟许尽欢八卦,今天又听到了谁家谁家的八卦。
这些八卦,是促使江揽月每天积极上工的最大动力。
他们姐弟俩,上工的上工,上班的上班。
只有许尽欢依旧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陈勇河私下找过他好几次,都没用。
在问起他不上工,以后怎么养活自己的时候。
江逾白和江揽月异口同声,说他们会养他。
把陈勇河气得掉头走了,之后再也没来找过许尽欢。
许尽欢更是乐在自在。
许尽欢在这近三个月里,隔三差五的就要进山一趟。
再加上有江逾白这个半个当地人的带领,他们进山,就跟进自己家后院似的。
说来来,说走走。
江逾白知道哪里的野果子最多,最甜,他带着许尽欢直奔了一片野果子林。
俩人大摘特摘。
山里林子大,野果子也多,也不用担心,林子里的鸟和小动物没得吃。
摘完野果,他俩又去溪边,把提前放置的笼子捞了上来。
收获了大半篓鱼虾,带回去,留着给中秋节的饭桌上,再添两道菜。
弄完后,江逾白又把笼子放了回去,等下次进山再来拿。
弄完这些,二人就下了山,下午还要着手做月饼呢。
许尽欢和江逾白准备做五仁月饼。
说是五仁月饼,内馅种类却格外的丰富。
花生、核桃、榛果、南瓜子、葵花籽、杏仁、黑白芝麻、山楂、葡萄干、红枣、玫瑰花、桂花。
配方是找系统要的,许尽欢写了下来,让江逾白准备。
有些原材料是去黑市,让牛哥帮他弄来的,有些是山里捡的,还有些是自己晾晒的。
比如南瓜子,就是每次吃南瓜时,都把里面的籽子清洗出来,晾晒干,然后一起炒制。
江逾白炒了些咸的,炒了些原味的。
留着给许尽欢闲着没事了打发时间玩。
没有烤箱,江逾白就自己在院子里垒制了一个土窑,用来烤制东西。
之前烤制过蜂蜜小面包,蜂蜜是林子里摘的,面包是江逾白做的,江逾白烤的。
许尽欢就负责提供配方和一张嘴。
还真别说,江逾白真的挺有做饭的天赋的。
他做的面包,比许尽欢后世吃过的都好吃。
江逾白见他喜欢吃,反正他下课后,也没什么事,回来后,他就变着法子的捣鼓吃的。
整得许尽欢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月饼刚烤好,一拿出来,院子里就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
“好香啊!”
没等江逾白把它们盛出来,许尽欢就没忍住先捏了一个,忍着烫尝了尝。
月饼烤制得非常成功,外皮金黄,酥得掉渣,内馅口感丰富,甜而不腻。
他毫不吝啬的冲江逾白比了个大拇指。
江逾白神情隐约有些无奈,“你稍微放凉一些,应该会更好吃。”
正当许尽欢忙着吃月饼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许尽欢一拉开门,看见是陈四海,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四海,你怎么了?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是、是夏哥!”
许尽欢一听是关于陈砚舟的消息,再一看,陈四海他神情这么焦急。
他突然心里隐约有种不大好的猜测。
不会是……
“欢欢!夏哥出事了!”
“牛哥接到电话后,已经去帮你买火车票了,你抓紧时间去找勇河叔开介绍信,东西也不用收拾了,赶紧跟我走!”
这么着急,不会是……
骗子!
走的时候,明明答应过他,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陈砚舟你个大骗子!
如果你真的有个好歹,我给谁养老去啊!
许尽欢也没有心情吃月饼了,随口跟江逾白说了一声,“我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他就跨上陈四海的自行车,头也不回的去地里找陈勇河了。
留江逾白一个人独自待在原地。
他看着,被许尽欢毫不留情遗弃的金黄月饼。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牙印。
一听到陈砚舟出事了,他就毫不意外成了被舍弃的那个。
无论他多努力,想要在他的心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似乎都无济于事。
没等他伤春悲秋多久,许尽欢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许尽欢离开时,虚掩着的房门,再次被他大力推开。
“回屋去收拾东西!”
江逾白看着去而复返的许尽欢,瞳孔一颤。
他居然……
江逾白没有着急回屋,而是第一时间,快步走向前,一把抱住了许尽欢。
“???”
被用力抱满怀的许尽欢有些懵,他跟陈砚舟感情……这么深的吗?
得知陈砚舟出事,他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给人种陈砚舟走了,他也会跟着去的既视感。
难道是他上次当众说出陈砚舟给他寄过生活费的功劳?
这么说,那他还算有先见之明。
陈勇河在得知,是陈砚舟出事了以后,就毫不迟疑的放下手头的活儿,回去给许尽欢开介绍信去了。
许尽欢让陈四海跟着陈勇河去拿介绍信,他回来喊江逾白。
陈砚舟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大哥,也是江逾白的喊了十几年的大哥。
如果陈砚舟真的有个好歹,他觉得还是带上江逾白一起比较好。
“你也别太难过,四海只是说大哥出事了,并没有说……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咱们赶紧去车站。”
只要他们到的时候,陈砚舟还有一口气吊着,他就有把握把人救回来。
江逾白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许尽欢给江揽月留了封信,俩人就锁了门,骑着自行车跟陈四海走了。
到了镇上,许尽欢没有回小院,而是和江逾白直接去了车站。
陈四海负责把自行车带回小院,许尽欢和江逾白二人坐大巴,去县里倒车。
等许尽欢和江逾白到了宁安县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牛哥就等在火车站门口,脚边散落一地的烟灰。
他看见许尽欢后,先冲他们招了下手,紧接着快速吸完手里的烟,食指和拇指一捻,烟头就灭了。
“欢欢!这里!”
牛哥嗓门有些大,江逾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许尽欢走近,牛哥递给他两张火车票。
陈四海回到小院后,就立马给宁安县黑市他们的人打了电话,托他们帮江逾白也加了一张火车票。
牛哥到这时,这边的人已经买好车票等在这里了。
他拿到车票后,就一直在这里等许尽欢他们过来。
牛哥注意到许尽欢身后,拎着行李的江逾白,他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车票是明天早上两点的,距离火车到站还有不到七个小时,你们俩今天先在车站旁边的招待所住半宿,明天下了火车,再去渡口乘坐轮船,下了船,会有人在渡口等着你们。”
牛哥走前,带着他俩来到最近的招待所。
“进去吧,收拾收拾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别起晚了。”
牛哥身上厚重的烟味,使许尽欢的不安又增加了几分。
连牛哥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陈砚舟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许尽欢勉强打起精神来,“好,麻烦牛哥了,天不早了,也没车了,牛哥不跟我们一块进去吗?”
看他这样,一接到电话,就风风火火的朝这边赶了过来,又在门口等这么久,肯定也没心思吃饭。
人忙前忙后的,总不能再让他饿着肚子赶回去。
牛哥抹了把脸,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去刚子他们那里凑合一晚就行,你们不用管我,赶紧进去吧。”
牛哥知道许尽欢不差钱,也就没提给他拿钱的事,目送着他俩开好房间,上了楼,他才转身离开。
许尽欢和江逾白开了一间标间,俩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说是休息,向来秒睡的许尽欢,居然难得失眠了。
他看着手里的车票,上面写着宁安至南水湾岛。
因为买票买的仓促,刚子他们托了关系,才勉强弄到两张最早一班的火车票。
从宁安到南水湾岛需要差不多十五个小时,下了火车,还要赶往坐船去南水湾岛的渡口。
南水湾岛就是陈砚舟部队驻扎的海岛,距离内陆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坐轮船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多点儿。
这里位置偏南一些,气温也比陈家村热上不少,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黄耀眼的光泽。
波光粼粼的。
许尽欢却无心欣赏。
不知为何,自从下了火车,踏上轮船的那一刻,许尽欢心里就格外的惴惴不安。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这种不安一直伴随着他下了轮船。
江逾白察觉他心情低沉,明白他是在担心陈砚舟,一路上,除了提醒他喝水吃饭之外,也没有过多的去打扰他。
他对陈砚舟要说感情多深,倒也不至于。
当得知他往家里给他寄过生活费,还一寄就是五年的那一刻。
他承认,他确实有些动容。
其实,他从小就明白,他跟陈砚舟不是亲兄弟,就算陈砚舟不喜欢他,不管他也没有关系。
毕竟,陈叔没了,他和他之间唯一的连接也没了。
有什么事,他也习惯了独自承担,不去给别人添麻烦。
只是没想到,就算那样,陈砚舟也没有不管他,只是有些不够上心罢了。
就算是看在,陈砚舟在他养母和陈叔离世后,没把他赶出家门,还给他寄生活费的情分上,他也应该来送他最后一程。
牛哥说出了渡口,会有人在等他们。
许尽欢心不在焉的想着,会不会有个什么接人的标识之类的提示啊。
就像电视里接机那样,举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被接人的名字。
人群中,隔老远就能一眼看见的那种。
不然的话,他跟对方互不相识,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他总不能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喊陈砚舟的名字吧?
许尽欢站在渡口,四处张望。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江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