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2)

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我口干舌燥地拧开矿泉水,刚喝一口就灌了满嘴沙子。赶紧拧紧瓶盖,借着灯光看见水里已经沉淀了一层细沙。

......

肆虐的风沙中,我们紧紧挤在一起取暖。凌晨一点多,就着沙子啃干粮,喝着混浊的泥水。沙漠的干冷让人水分流失极快,不到两小时,一瓶水就见底了,剩下的全是泥沙。

我们像沙漠里的胡杨树一样顽强抵抗,但终究比不上胡杨千年不朽的生命力。再撑两个小时,恐怕就要......

为了保存体力,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沙海下潜伏着数十条致命生物,正虎视眈眈等着这顿送上门的大餐。

胡子提醒道:必须保持警惕!天亮前还有沙漠秃鹫出没,更可怕的是狗皮黄巨蜥,能爬上岩壁,一口致命!

我吓得连忙遮住脸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突然东海激动地大喊:快看!那边来了一大群人!

我们欣喜若狂地挥手示意,手电筒光束疯狂晃动。那群人终于注意到我们,正朝这边跑来。眼镜突然惊呼:不好!再往前十米就是沙虫领地了!我们拼命喊叫示警,手电光晃得像探照灯。这群人总算反应过来,但能在沙暴中如此行动自如,实在令人费解。

当那群人跌跌撞撞跑来时,我从他们的装束判断是自驾游的探险者。他们面容枯槁,嘴唇干裂,显然严重缺水。这群人神色惊恐,焦躁不安,不断尝试攀爬风蚀脊,但缺乏胡子和张弦的身手,又没有专业装备,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我们正要抛下绳索,张弦突然拦住我们,指向他们的双脚。夜色深沉,风沙肆虐,起初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仔细一看却吓得不轻——他们的脚掌已经磨得露出白骨,却既不流血也不见痛苦神色。

东海低声嘀咕:受伤怎么会不流血?难不成是死人的脚?

这话让我心头一颤。沙漠里关于探险队变成僵尸的传说层出不穷。就像1980年着名科学家彭加木在罗布泊失踪,直到2007年才发现干尸,经dNA检测却并非本人。类似事件催生出各种猜测:外星人、古墓诅咒、沙漠生物袭击、流沙陷阱......

但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探险者变成这样,依然令人震撼。他们穿着现代服装,表情生动,若非看见那双双磨烂的脚,根本不敢相信已非活人。

张弦却摇头:他们还活着。奇怪的是为何如此癫狂,连骨头磨出来都毫无知觉?

这些人疯狂攀爬,连指骨都磨出来了仍不停歇。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将我们视作猎物或仇敌。胡子突然喊道: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两米长的沙虫破沙而出,将人往沙里拖拽。这些人尚有神智,有的反抗,更多人聚集成群。落单者很快被拖入沙中。

沙虫不断从地底钻出。探险者们聪明地聚在一起,沙虫暂时不敢强攻,只在四周游走威慑。人群被迫向风谷 ** 移动。

我疑惑道:他们到底是人是鬼?现在看又像活人,会害怕还懂结伴。

胡子沉吟道:我倒觉得是沙虫在驱赶他们。这些虫子智商很高,正在设局。

正说着,七八条沙虫同时窜出,将十几人拖入沙中。其他沙虫见状也纷纷钻入地下,转瞬消失无踪。

白龙堆风谷依旧荒凉如死,唯有呼啸的风沙与我们六人作伴。若不是地面上那个巨大的陷坑仍在,我几乎要怀疑这一切只是自己脱水产生的幻觉。

胡子突然喊道: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他从背包里扯出帐篷,我们手忙脚乱地撑开,所有人蜷缩在一起,像壁虎般紧贴在风蚀脊的岩面上。跪趴着啃食干硬的烤馕时,沙粒不断钻进衣领,这姿势简直让人窒息。

岩层深处突然传来窸窣声响,张弦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听!石头底下有动静。我们纷纷将耳廓贴上岩壁,果然听见山丘内部传来诡异的摩擦声。胡子啐了口沙子:怕是撞上沙虫老巢了。这些鬼东西专挑白龙堆的硬壳筑窝,刚才的动静准是它们在拖拽......那些人的 ** 。

一阵反胃感猛然上涌,我还未及平复,狂风骤然撕碎帐篷,将我们全部掀下岩脊。众人仓皇拔刀,预想中的袭击却未降临——沙虫群竟凭空消失了。

风暴愈发狂暴,两辆丰田45早已被黄沙吞没。此刻沙浪翻涌,那个陷坑在风蚀作用下愈发明显,正位于沙丘谷底。漫天沙砾像冰雹般砸向我们,灌进每个人的后颈。

占据上风口的胡子扯着嗓子吼:要起龙卷风了!不想被卷上天摔成肉饼的话,就跟我钻沙虫洞!

我们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这荒谬的建议竟出自向来稳重的胡子之口。

放心!他抹了把脸上的沙,沙虫刚吃饱喝足,这会儿肯定窝在巢穴最深处!

张弦的喊声混着风啸传来:信他一次!要活命就动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