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洱海迷雾(2 / 2)

她的小腿迅速麻木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腿向上蔓延!

就在她脸色发白,几乎要惊呼出声的刹那——

“砰!哗啦——!”

不远处一个摆满陶器的摊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垮塌!精美的陶罐摔得粉碎!摊主惊怒的叫骂声、顾客的惊呼声瞬间炸开!人群一下子拥挤混乱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黑衣汉子的视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过去!

混乱中,雨墨感觉手臂被人猛地一拽!力道极大!她身不由己地被拉得踉跄后退,撞开几个看热闹的人,瞬间被拉进摊位后面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里!

拽她的人力气极大,动作快如鬼魅,雨墨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灰色的、略显破旧的衣角,和一只骨节分明、布满旧伤疤痕的手捂了一下她的嘴,示意她噤声。那人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她小腿被叮处附近点了两下,又塞给她一小团散发着刺鼻薄荷味的草叶,压低声音用极生硬的汉语快速道:“嚼碎!敷上!快走!别信任何人!”

说完,那人猛地将她往巷道另一端推去,自己则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瞬间消失在混乱人群与巷道阴影的交界处。

雨墨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她不敢回头,依言将那草叶塞入口中胡乱嚼了几下,吐出渣子敷在麻木的小腿上。一股清凉辛辣的感觉瞬间透入,暂时压住了那刺骨的寒意和麻木。她拼命迈开似乎又能动弹的腿,趁着人群还未散去,七拐八绕,发疯似的跑回了驿馆。

高氏以逸待劳,预设陷阱,险些得手。而那神秘人,围魏救赵,制造混乱,攻敌所必救,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捞出危局。

回到驿馆,雨墨惊魂未定,腿上的麻痒虽暂缓,却依旧残留着不适。公孙策仔细检查了伤口,面色凝重:“是‘花蜈蚣’,毒性不算烈,但足以警示惩戒。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确实都在对方眼皮底下。”他又拿起那团残存的草叶,“这是‘七叶薄荷’,滇西民间常用以解虫毒之扰。救你的人,不仅熟悉本地物产,更对高氏的手段极为警惕。”

线索似乎断了,危机却步步紧逼。

当日下午,高泰明再次“适时”来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包龙图麾下一位小友今日在市集受了惊?唉,都怪下官巡查不力,竟让毒虫惊扰了贵客。为表歉意,叔父特命下官送来一名婢子,名唤彩云。她略通汉话,熟知本地风物,人也伶俐乖巧,留在龙图身边端茶送水,跑腿传话,也免得贵客再因不熟路径而遇险。”

他身后,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白族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穿着干净的侍女服饰,双手交叠身前,姿态恭顺无比。

包拯目光扫过那名唤彩云的侍女,她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交叠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透露出与恭顺外表不符的紧张。

【死间】或【内间】! 高氏此举,名为赔罪照顾,实为安插眼线,甚至可能是关键时刻传递假情报、或行刺下毒的棋子!

包拯与公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

旋即,包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全然未觉:“高大人与国公美意,本府岂能推辞?如此,便多谢了。彩云,日后便有劳你了。”

【将计就计,反间之计!】 既然无法摆脱监视,不如将这颗棋子放在眼皮底下。若能察觉其破绽,或可反向利用,传递迷惑高氏的消息!

彩云盈盈一拜,声音细弱:“奴婢彩云,谢大人收留。”她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了一眼包拯,又迅速低下,那眼神深处,除了一丝不安,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雨墨站在一旁,看着新来的彩云,又想起市集上那个活泼灵动的阿月,还有巷道里那只布满伤疤的手和生硬的警告。这大理国的都城,看似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实则迷雾重重,杀机四伏。她握紧了怀中那枚早已失效的避瘴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以及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

苍山洱海依旧静默,而人心的博弈,已悄然布下了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