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一连叫了三遍都没得到回应。
楼上犯倔,楼下也有些拉不下脸哄人。
李相夷从来都不是个愿意主动低头的人。
除非那个和他闹矛盾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即便是这样,他也得熬上几天,反复在心里锤炼自己好几遍才能下定决心去道歉。
现在变成了李莲花,却依旧没改掉这个坏毛病。
他给魏娆盛好了饭,留好了菜,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起了晚饭。
五感恢复后,他也着实被自己的厨艺震惊了好几天。
明明一直都是照着菜谱做出来的,味道怎么能那么惊人?
这些天他做饭都不怎么敢放料了,没滋没味总比舌尖战场要好得多。
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收拾好厨房之后,他又坐在堂屋里等了很久。
手上的医书好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耳朵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灶膛里的火却一直都没有熄灭。
饭菜热了好几遍,茶水饮了一盏又一盏。
他在心里反复复盘白日里发生的事。
这会儿再看,李莲花也觉得自己很矫情。
与他欠的恩情相比,一颗珍珠又算得了什么呢?
左右已经欠了,欠金山和欠银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欠就欠着吧!说不准以后欠得会更多。
眼下就算不花珍珠他也一样还不起,所以又何苦难自己,还叫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粗茶淡饭,粗布麻衣。
一看就是被千娇万宠长的小姑娘,却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生活艰苦的话。
她对凡事知之甚少,对人心更是毫无防备。
吃了一遭亏,又遇到一个能相信的人,会下意识的亲近他依赖他也再正常不过了。
但现在付出那么多真心还一直被拒之门外,她肯定会伤心的。
“你就是想太多也顾及太多了,所以才活得那么累,笑得那么假。”
“只要自己过得舒心就行 ,管那么多干嘛?”
这样的话她对自己说过好多次,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过。
二人的思维方式和处世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迫切的想要斩断在世间所有的牵绊,她也急切的想要与这个人世联立联系。
他防备心太重,魏娆对情绪的感知又太过敏感。
自己没有安全感,她又何尝不是呢?
他放下手里的医书,将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敲走到了二楼的房门口。
隔着紧闭的门扉,他听到了屋里刻意压低的,隐隐的啜泣。
他心尖一颤,抬手敲门。
“魏姑娘。”
屋里没有动静,一点烛光也无。
李莲花犹豫了一下,脸上有些难为情。
“无...无忧!”
喊出来以后,好像也没那么别扭。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吃点东西吧,都饿了一天了,别折腾自己的身子。”
依旧没有回应。
他伸手推了推房门。
没推动,大概是里面销上了。
他将饭菜放在门口。
“无忧,我把饭菜放门口了。”
“不管再怎么生气,饭总是要吃的。”
见屋里还是没有反应,他只得转身下楼。
过了半个时辰再上去看,饭菜依旧摆在原地,一点没被动过。
他贴在房门口听了听,屋里没了任何声响。
李莲花这下是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一直都是很好哄的...
也不对。
之前,好像一直都是她在哄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