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掐我脖子我扯你嘴巴的闹做一团,嘻嘻哈哈的同时,李相夷甚至还有空分神。
少年人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要是天幕上的含光君瞧见眼前这一幕,还不知道得酸成什么样。
闹了好半天,二人才各自坐回原位,理着皱皱巴巴的衣服。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就算是为了你妹妹,你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这跟阿娆有什么关系?”
魏婴又懵了。
李相夷叹息一声。
“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心大成这样啊?”
“不是,你什么意思?”
提到妹妹,魏婴瞬间着急起来,一把攥住李相夷的袖子。
“快点,说清楚!”
李相夷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开,索性也就随他了。
“你妹妹在江家承受的压力,恐怕是你的好几倍。”
“我虽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可却也瞧得出她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乖顺柔和。”
“她...防备心很重,警惕性很强。”
“总是下意识的回避他人的视线,与人接触时也习惯性的摆出示弱的姿态...”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别人看见的魏娆,或许只是她想让别人看见的而已。”
“我不相信一个在宠爱里长大的小姑娘,会是那样的性格。”
魏婴听得一脸茫然。
他家阿娆...不是内向安静吗?
“我问你,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吗?”
魏婴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流浪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后来在江家的记忆却还算清晰。
他记得,江叔叔以前好像经常夸赞阿娆的。
聪明,出众,天赋过人。
妹妹那时,也总是爱在江叔叔表现,每天一结束课业,就跑去找江叔叔背书。
每回先生校考 ,她都是第一。
江澄还为此生了好几回气。
因为妹妹老被夸 ,而他老被虞夫人骂...
见他神情有异,李相夷继续补充。
“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诉过一句苦,是不是除了你的事,她从来不为了其他事流泪?包括她自己?”
“她如今也不过十二岁,你觉得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正常吗??
“我...”
手隐隐有些发颤,魏婴伸手掐住膝盖,努力想控制住肢体。
“可是,江叔叔和师姐都对我们很好...还有江澄,还有...”
“是啊,他们都对你们很好。”
“那谁会让她受委屈呢?”
“你自己就是被从小打到大的,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不!”
“虞夫人虽然心高气傲,却绝不会刻意针对阿娆一个女孩子。”
“这样刻薄小气的行为,有损她的颜面...”
“别觉得不可能。”
“她不会,她手底下的人呢?那些忠心于她的人,那些看不惯你们兄妹俩的虞家人呢?”
“那日虞夫人的心腹侍女待她的态度,你也不是没看到。”
“可整个江家,包括她自己,是不是都习以为常了?”
“在人前她们都是那样的态度对她,那人后呢?”
“在你看不到的角落,她又会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后院女子的手段,从来都不止明面上的体罚。光是言语,就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一个人。”
“如果她遭遇到的苦难都是来自于对她恩重如山的江家,那她又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吐露这一切呢?”
“尤其是,你这个不仅渴望家庭温暖,还情义深重,知恩图报的兄长。”
魏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天旋地转。
阿娆如果在后院受了委屈,唯一一个能倾诉的人就只有师姐。
可若委屈的源头是虞夫人,阿娆绝对不可能会告诉师姐。
甚至是江叔叔,江澄,自己...
她不会让他们为难。
看着魏婴恍惚的模样,李相夷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你只修炼了一年就成功结丹了,可与你血脉相同的亲妹妹,却到了十二岁都还未曾结丹。”
“你就从来没觉得不对劲吗?”
“江叔叔说...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此路不通...或许其他路通畅...”
魏婴脸白得吓人,说话也结结巴巴。
“那只能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骗过了你们所有人。”
“你师姐是什么时候结丹的?”
“十...三。”
李相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你妹妹,大概也会在明年结丹。”
魏婴惊出了一身冷汗,鼻腔酸涩,喉间淤堵,有些喘不过气。
“阿娆她...”
李相夷伸手揉了揉心口,眼里满是心疼。
这些话,不仅让魏婴难受,他自己也没逃过。
“魏婴,她在江家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甚至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