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旋转,空气震荡。
三秒。
她出现了。
控制室门轰然开启,常曦冲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左手剧烈抽搐,可右手却在本能驱动下浮现出一串密文——上古农政司独有的“三才引水诀”起手势,那是只有首席育种官才能掌握的生态调控秘法。
也是她第一次教我种地时,亲手画在土壤分析仪上的符号。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说你不记得了?”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可你的身体记得!它记得怎么教我种小麦、调酸碱、引地下水!它记得怎么对着一颗发芽的土豆笑出声!这些不是程序!这是你活着的证据!”
她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而就在那一瞬,我清晰看到——她颈后的疤痕,裂开了一丝缝隙。
微弱蓝光从中溢出,如同呼吸。
她的眼角开始湿润。
然后,我听见她颤抖的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她终于崩溃了。
泪水滑落的瞬间,颈后的∞型疤痕猛然裂开一道细缝,幽蓝的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仿佛沉睡万年的火种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就不敢再牵我的手了。”
我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抬起湿润的眼眸,那双曾冷若寒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千年的孤独与恐惧。
“那一缕被送出去的意识……它不只是火种。”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剜出,“它是‘她’——最初的我,唯一还能笑、还能爱的那一部分。而我现在这个躯壳……只是维持基地运转的备份程序。是逻辑,是命令,是守望者的外壳。我不配被称为‘常曦’,我只是……她的残影。”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我颅骨内炸开。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痛——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不是因为她隐瞒,而是因为她竟以为,这样的她,不值得被爱。
我一步上前,将她狠狠搂进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那正急速收拢的数据丝网。
心茧封印师的投影已笼罩整个控制室,无数符文编织成牢笼,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意识融合风险等级SSS,执行强制隔离。”
“那就来啊!”我仰头怒吼,声浪撞上穹顶,“老子不是系统认证的继承者,也不是什么狗屁文明延续工具!我是陆宇!是那个在你教我种第一株小麦时,笨得把营养液倒进排水管还被你笑了一整天的陆宇!”
我低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现在抱着你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颤抖?是不是真的在怕失去我?回答我!”
她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瞬间——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坠在我手背上。
温热的。
紧接着,一股如电流般的震颤自脊椎冠脉爆发!
金色与蓝色的光流对冲、缠绕,顺着血脉逆冲而上。
我体内的解析系统疯狂报警,天赋树自动解锁至“共鸣态生命链接”,可我已经顾不上看。
因为就在那滴泪落下的同一刹那——
整座断契刑台残骸轰然炸裂!
碎片悬浮半空,两道光丝破体而出:一道来自我脊椎深处,炽金如火焰;另一道从她颈后伤口挣脱,湛蓝似星河。
它们如同命运之线,在空中交缠、旋转,化作一道缓缓升起的DNA双螺旋。
每旋转一圈,便有古老铭文浮现,仿佛远古文明在低声诉说。
昔影录事的最后一段语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检测到双源自主融合……协议更新:窃火者×2。”
空气凝固。
连心茧封印师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而在远处观测屏的角落,归途刻度灵无声浮现,数字跳动:74.2%。
可就在我松一口气的刹那——
眼角余光扫过常曦的左眼。
那一抹不属于她的金色微光,悄然闪烁了一下。
好像有谁,在黑暗深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