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接过冰片,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直透脑门,精神为之一振。她感激道:“多谢齐老,多谢柳姑娘。这冰片正是所需。生面孔……清辞会加倍小心。”
柳烟点头:“姑娘心中有数便好。我近日会在城外留意动向,铺子周边已布置妥当,姑娘安心。”说完,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墙角。
有了柳烟的预警和齐太医的赠药,沈清辞心中稍安,但警惕性更高了。她将冰片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又过了两日,一位自称是“江南绸缎庄”管事的中年男子来到五味轩,说要为东家定制一批秋季进补的药膳礼盒,数量不小,开价也十分大方。此人言谈举止颇为得体,但对药膳细节似乎并不太懂,只反复强调要用“上等”、“新奇”的药材,要“与众不同”。
沈清辞心中起疑,婉拒道:“管事厚爱,清辞感激。只是药膳之道,重在对症平和,而非猎奇。清辞技艺有限,只会些稳妥方子,恐难满足贵东家要求。”
那管事却不肯放弃,笑道:“姑娘过谦了。听说姑娘师承高人,定然有独到之处。价格好商量,只要效果‘显着’便可。”他特意加重了“显着”二字。
沈清辞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不像寻常求药,倒像是另有所图。她坚持道:“实在抱歉,清辞有负所托。管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管事见她态度坚决,脸色微沉,又劝了几句,见沈清辞不为所动,只得悻悻离去。
清风在一旁嘟囔:“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姑娘也太小心了。”
沈清辞摇头:“此人言语闪烁,所求非寻常药膳。非常时期,宁可不赚这钱,也不能惹麻烦。”她让常山悄悄跟出去,看看那管事去向。
常山回报,那管事离开五味轩后,在街上转了几圈,便进了一家新开张不久、生意冷清的“百草堂”药材铺。沈清记下这个名字,心中疑云更甚。
傍晚打烊前,一位经常来买酸梅汤的老街坊张大爷,拎着个乌笼子过来,笑呵呵地对沈清辞说:“沈姑娘,今儿个老友送了我只画眉鸟,精神头不足,不肯吃食。听说你懂些草药,能不能帮我瞧瞧,有没有什么温和的方子能给这鸟儿提提神?”
沈清辞对花鸟鱼虫之道并不精通,但看张大爷热心,便笑道:“张大爷,我可不会给鸟儿瞧病。不过,我这儿有些甘草、淡竹叶,性平温和,泡水给鸟儿喝点,或许能清清肠胃。您还是得去专治鸟兽的郎中那儿看看。”
张大爷笑道:“成,就依姑娘的,先试试。”他付了钱,拿了药材,却压低声音凑近些说,“姑娘,我今儿个在城西鸟市,瞧见个生面孔,提着个挺讲究的鸟笼,里头是只毛色罕见的金丝雀。那人不像咱本地玩鸟的,倒像是南边来的行商,跟人闲聊时,说什么……‘货是好货,就是路子野,香得很’,神神秘秘的。我觉着古怪,跟您提个醒儿。”
鸟市?生面孔?路子野,香得很?沈清辞心中猛地一跳!这会不会与柳烟说的“生面孔”、“紧俏货”有关?对方竟已渗透到这种市井之地?
她连忙谢过张大爷:“多谢您老提醒,清辞记下了。您那画眉鸟,还是尽早找专人瞧瞧为好。”
张大爷点点头,拎着鸟笼走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望着西边城隍庙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鸟市鱼龙混杂,正是隐匿行踪、暗中交易的好地方。若“暗香阁”的残余真以此为据点,流通那些违禁的“异香”,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是否应该做点什么?还是静观其变,等齐太医和陆公子的安排?
她沉思片刻,转身回到柜台,铺开纸笔,写下几行字,将今日绸缎庄管事和鸟市生面孔的异常,简要记录下来。她打算等柳烟下次来时,将信息交给她。眼下敌暗我明,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借助齐太医的力量才是上策。
是夜,沈清辞将记录好的字条用油纸包好,压在枕下。她吹熄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朦胧,州府的夜晚看似平静,却仿佛有无数暗流在夜色下涌动。京城的风暴,终究还是刮到了这里。她的五味轩,在这漩涡中,又能安然多久?
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枕下的子母石,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连续震动,如同密集的雨点敲击窗棂!
沈清辞瞬间惊醒,一把抓起子母石。那震动持续不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是齐太医!他在紧急传讯!发生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