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帝峰魔渊的母亲碎屑,以及归墟深处父亲的牢笼……暂且后置!生存与探索的本能,此刻压过了一切!
就在渊骸魔躯离开后不到三息。
它原本站立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两道极其淡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虚影悄然浮现。
一道虚影的手中,托着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多面体水晶,水晶内部映照出的,正是渊骸魔躯化为灰影遁入深空的模糊轨迹。
另一道虚影,则低头看着掌心一块焦黑的、残留着细微齿印的青铜罗盘碎片(之前偷袭失败所留),碎片上,一点微弱的嫩绿光丝正轻轻摇曳,指向与渊骸魔躯离去相同的方向。
“目标已选择‘星海路径’。初步接触成功,信息诱饵已被吞下。”托着水晶的虚影发出无声的信息波动。
“呵,‘渊虎’的牙口果然不好惹,差点被崩掉爪子。不过,‘幼崽’的气息是最好的鱼饵。通知‘方舟’,准备收网。注意规避‘归墟灯塔’的扫描。”把玩着罗盘碎片的虚影回应道。
“明白。‘薪火’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两道虚影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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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冰冷的星海深处,远离了归墟侵蚀明显的区域。
一颗早已死亡、被冰封的巨大星辰内部,被人为开辟出的隐秘基地中。
布满各种精密符文与奇异机械装置的主控室内,一个穿着星蓝色长袍、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老者(墨菲斯)猛地从观测法阵前抬起头,脸色凝重。
“大人!刚才接收到‘窥探者七号’从北冥边缘传回的最后一段模糊信息!那个方向……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寂灭能量源!其性质……似乎与‘圣婴’(林婴)的生命涅盘波动有微弱同源,但……更加恐怖!而且,‘窥探者’在被反向追踪前,似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间跃迁余韵,指向……指向‘碎星海’深处的‘葬古虫洞’!”
“葬古虫洞?”旁边,一位身披赤红战甲、气息凶悍的巨汉(裂天猿王麾下大将)皱起眉头,“那里是连星海游商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传说连接着某个早已消亡的太古文明坟场!‘圣婴’的踪迹怎么会去那里?”
墨菲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流光闪烁:“不清楚。但‘窥探者’最后传来的数据还显示,那股寂灭能量源附近,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夜魇’(阴影势力)那帮老鼠的恶臭空间波动!我怀疑,‘圣婴’可能落入了他们手中,正被带往某个位于绝地的据点!而那股寂灭能量……或许是追逐他们而去的……”
“夜魇?!”巨汉眼中凶光爆射,“又是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敢动猿王要保的人?!”
“立刻上报猿王!”墨菲斯沉声道,“请求加派‘星炬舰’!我们必须尽快赶往‘葬古虫洞’!不管那寂灭能量是什么,绝不能让‘夜魇’和‘圣婴’落入未知险地,更不能让那能量源在碎星海引发更大的乱子!那里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不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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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深邃黑暗的帝峰魔渊最底层,翻滚的熔岩血海之中。
那双巨大的、流淌着熔岩的邪恶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半。
眼眸倒映中,一点微乎其微的冰蓝碎屑,正如同尘埃般,缓缓飘落向沸腾的血海表面。
在那冰蓝碎屑即将被魔气吞噬的瞬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的波动。
“太阴……本源?最后的不甘与守护?有趣……竟然能穿透重重封印落到此地……还沾染着一丝……令人厌恶的归墟标记的气息?”
一只由纯粹魔气与熔岩构成的巨手,缓缓从血海中升起,极其轻柔地托住了那点冰蓝碎屑,仿佛在审视一件罕见的艺术品。
“或许……能做成一件不错的小玩具……或者……鱼饵?”
眼眸缓缓闭合,巨手带着那点冰蓝碎屑,沉入了无尽的魔渊血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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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片法则崩坏、时空扭曲的归墟与真界夹缝中。
一点微弱到极致、沾染着漆黑魔气的金色魂火碎片,在无数断裂的、巨大的秩序锁链间飘荡、沉浮。
它太微弱了,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在其核心深处,一点属于混沌珠泪的烙印,正极其缓慢地、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破碎锁链中散逸出的、一丝丝极其古老而混乱的法则力量,如同冬眠的毒蛇,等待着复苏的时机。
锁链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静止的废墟大陆,大陆上空,悬浮着一轮破碎的、冰冷的灰色太阳。
渊骸魔躯的选择,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搅动了更多方的命运轨迹。
它自身则化为一道无形的灰影,在永寂瞳的庇护下,沿着左眼锁定的空间坐标余韵,朝着碎星海葬古虫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逐着姐姐的残响,追逐着窥探者的痕迹,也一步步踏入了早已张开的、更大的迷局与陷阱之中。
星海浩瀚,杀机暗藏。冰冷的魔躯之下,一丝人性的微光艰难闪烁,指引着通往救赎或更深毁灭的道路。而归墟的标记,如同悬顶之剑,沉默地记录着它每一次力量的动用,等待着临界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