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农民们爆发出的生产热情是空前绝后的。他们像呵护孩子一样照料着田里的庄稼,精耕细作,恨不得将地里的每一分潜力都榨取出来。
李崇善又顺势而为,主动交出了家族积累的水利图和良种培育法,由新政推行官组织人手,兴修水利,推广李家和药师赐下的丰饶良种。
不过短短十数日,他治下的庄园村落便焕发出远超周边的蓬勃生机。新修的沟渠将清水引入干涸的坡地,新播下的麦种已显露出喜人而异常茁壮的长势。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活力,弥漫在田野乡间。
李崇善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和农民脸上真挚的感激,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损失了田产的所有权,但他赢得了民心,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了整个山东,乃至可能在未来天下都挂上号的“新政模范”。他相信,这笔投资,远比那些死物般的田契要划算得多。
更让他得意的是,那所他斥资兴办的“新式学堂”已然敲定了首批三十余名学生,其中不乏几位邻县闻讯赶来、家境尚可的子弟,更有五六名附近村女。聘请的那位通晓儒学与数算的先生已然到位,虽惹来些守旧士人的非议,但在李崇善“实用为先、培养新世人才”的大旗下,倒也无人敢公开阻挠。学堂开工当日,邱祖德特意派人送来亲笔题写的“开智新民”匾额,更是将李崇善的声望推到了顶点。
此刻,李崇善正站在书房的山东舆图前,目光灼灼。他的野心随着初步的成功而急速膨胀。
“父亲,如今我李家名声在外,仅益都一县之地,恐难施展拳脚。”
其长子在一旁低声道,脸上也带着兴奋。 “不错!”李崇善手指重重点在青州府其他几个县上,“下一步,你亲自去与府衙的新政推行官接洽,就说我李家愿出钱出粮,组织一支‘助新政工建队’,招募流民,协助官府疏浚整个青州府的漕渠主干!还要再多开三家工坊,不仅织布,更要尝试打造那些新式农具!名字嘛……就叫青州新民工坊!”
他要将李家的模范作用,辐射到整个青州府,甚至更远。他要在新秩序中,牢牢占据实业兴邦、新政先锋的名分与实权。
曲阜,衍圣公府。 孔弘绪在灵兽诛邪、仙果净化事件后,威望已然确立。赵府事件的消息传来,更是让孔府内部最后一点杂音彻底消失。
孔弘绪抓住时机,大力推行改革。他正式宣布,孔府名下所有田产,除保留必要的祭田外,全部依新策重新丈量,招募佃户承租,租金大幅降低。府中仆役,除自愿留下领取工钱者外,一律发放遣散银,归还身契。
最重要的,是那株仙果树和守护灵兽。孔弘绪亲自制定了严格的《求果规章》和《入学条例》,将其刻成石碑,立于府外。规章明确:求果者需确系贫病交加,经核实后登记领取,绝对公平;求学者需通过简单考核,证明其向学之心,一旦入学,一视同仁,笔墨纸砚甚至由孔府补贴一部分。
他还做了一件石破天惊之事——他亲自为第一批入选学堂的数十名寒门学子和那名戴着帷帽的少女,举行了简朴而庄重的开笔礼。在典礼上,他慷慨陈词,阐释有教无类乃先师孔子本意,批判后世僵化教条背离圣训,号召学子们学习新知,将来为新世贡献力量。
此举虽引来一些守旧文人的暗中讥讽,但在仙树祥瑞和灵兽威慑的大背景下,以及孔弘绪身体力行的推动下,曲阜孔府开放包容、顺应天命的新形象开始迅速传播开来。前来求果问药、咨询入学的人络绎于途,孔府门前竟渐渐有了几分百家争鸣的雏形。孔弘绪甚至开始组织人手,尝试用新的观点重新注解部分儒家经典,试图为新政提供学理上的支持。
然而,并非所有暗流都被这浩荡新风所涤荡。在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毒菌仍在滋生。
兖州府,某处更加隐秘、深入地下的洞穴。这里潮湿阴冷,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闪烁,映照着李化那扭曲变形的脸庞。
赵府下场和奔狼灵兽的恐怖,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一点正面抗衡的勇气。他现在确信,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极其凄惨、毫无价值。
但恐惧并未让他放弃,反而催化出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计划。他眼中的疯狂并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算计。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李化嘶哑着声音,对仅剩的寥寥几个心腹信徒说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如同毒蛇吐信,“她那套东西,靠的是‘恩威’并施。威,我们见识了,确实可怕。但那‘恩’呢?若是这‘恩’变成了‘祸’,会怎样?”
一个心腹疑惑道:“香主,那仙果……那粮食……确实能活人啊,咱们的人亲眼所见……”
“蠢货!”李化低吼道,“能活人不假!但若是吃了她发的粮食,喝了她的水,反而病了、死了呢?
若是她那‘普惠众生’的地方,突然爆发了瘟疫呢?你们说,那些刚刚对她感恩戴德的泥腿子,是会继续信她,还是会怀疑、会恐惧、会愤怒?!”
信徒们闻言,皆倒吸一口冷气。
李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她不是有神狼吗?能辨奸诛邪,但它能辨得出无形的瘟疫吗?能防得住所有人喝的水吗?咱们不需要直接对抗她,只需要在她最得意的地方,悄悄地、一点点地……投下种子。”
他的计划变得极其歹毒:不再直接攻击孔府或灵兽,而是转向破坏新政的惠民成果,制造恐慌和信任危机。
“我们要像地下的蚯蚓一样,悄悄地松动她的根基。”李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让她疲于奔命,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从内部一点点烂掉!无生老母在上,真空家乡才是归宿!只要人心生疑,我们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