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匠作区。
“物质增生”工匠们的工作已步入正轨。他们不再需要频繁演示,而是专注于批量修复军械和生产。一个简易的“工坊”被搭建起来,虽然工匠们的能力无法大规模复制,但其高效和精准,依然极大地缓解了后勤压力。一批批修复一新的铠甲刀枪、一捆捆标准化的箭矢被运出,装备到部队中。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工匠们的指导下,关宁军中的随军匠户也开始学习一些新的技术——并非“增生”之术,而是对传统工艺的改良,比如更好的淬火方法、更合理的器械结构设计等。一丝微弱的技术扩散,已经开始。
洪承畴的行辕。
他正与周安、林默等人商议下一步计划。 “辽西初步已定,然建虏蛰伏,乃心腹之患。我军新械虽利,然士卒操练仍需时日。且…”洪承畴顿了顿,看向周安,“娘娘处,不知后续可有进一步旨意?是否需我军主动出击,扫荡虏氛?”
周安摇头:“陛下曾言,稳固边防为首要。娘娘之意,亦是先固根本,再图进取。洪督师当前要务,乃是彻底消化辽西,将此地建成推行新政之样板,吸引更多流民归附,积攒力量。时机成熟时,娘娘自有安排。” 他再次强调了以建设为核心的思路。
洪承畴心中稍安,又有些许失落。他既希望获得更多支持一举解决边患,又怕被推到与满清血战的第一线消耗实力。目前这种专注于内政建设的状态,虽无显赫战功,却最符合他积累实力的需求。
“林先生,”他转向林默,“新政推行,虽有成效,然士绅怨气未消,暗中阻力仍存。尤其是教化之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林默平静回应:“督师所言极是。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此非仅靠武力可成,需潜移默化,需示以实利,需立以新规。我等正在编撰简易读本,宣讲‘丰饶’普惠、劳作光荣之理,并准备在秋收后,借丰产之实,大力宣扬,彻底扭转民心。”
洪承畴点头称善,心中却暗忖:这“心中贼”,又何尝只存在于那些士绅贫民心中?他自己,以及麾下这些旧明官僚将领,心中的忠君之贼、等级之贼、乃至对那“非人之力”的恐惧与贪欲之贼,又该如何处之?
辽西的新芽,在阳光与风雨中艰难生长。洪承畴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各方,利用“丰饶”的资源壮大自身,却又对其充满敬畏与警惕。而遥远的盛京,皇太极的毒计与冷箭,已然发出。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前屯卫一片长势格外喜人的麦田,被人发现泼洒了大量污秽不堪的粪溺,刚刚破土的嫩苗大片枯萎发黑,恶臭冲天。同时,关内开始流传起恶毒的谣言,称“仙种”实乃“妖种”,吃多了会绝嗣,会变成只听命于妖女的行尸走肉…
阴霾,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