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光子眉头微蹙的瞬间,她忽然抬起了手。
一缕纤细的黑色火焰,在她白皙的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不大,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芒,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败与反噬气息。
正是顾长青以残诏火种,模拟出的“祭命反噬”之兆!
玄光子那万古不变的空洞眼神,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归位之兆……这是反祭之火?!下界的蝼蚁,竟敢噬主?!”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隐于红月识海最深处的顾长青,却在这一刻,将全部心神集中,借助这反祭之火撕开的一丝裂缝,窥向了玄光子心神震荡下泄露出的执念核心。
刹那间,星河流转,画面倒退。
顾长青“看”到了一幕三百年前的景象。
同样的星河之桥,却是完整无缺,通往一片璀璨的光门。
百名意气风发的天骄昂首阔步,走在桥上,而一个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玄光子,正引路在前,他笑着对身后的同伴们说:“此去仙途坦荡,你我当共证长生!”
可下一瞬,天穹崩裂,光门之后涌出的不是仙光,而是无穷无尽的域外魔影!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屠杀瞬间爆发,天骄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陨落,他们的神魂被魔影撕碎,血肉染红了星河。
年轻的玄光子拼死奋战,最终也只剩一缕残魂,狼狈地逃回光门之前。
然而,那扇曾许诺他仙途坦荡的天门,却轰然关闭,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斥责他为“引魔入境,败亡之兆”,将他拒之门外。
他跪在天门之外,苦苦哀求了千年,最终却被无情地放逐下界,并被赋予了看守这处“飞升通道”的任务。
在那无尽的孤独与绝望中,他立下了一个扭曲的誓言:“若天不允我成仙,我便自造仙路!以尔等天骄为薪,以一界生灵为火,为我重续登天之路!”
顾长青心头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
玄光子不是要毁灭下界,也不是单纯为了苟延残喘。
他是要用这三百年积攒的养料,复刻一场他心目中“正确”的飞升!
他要向那个将他拒之门外的上界证明,他的道,没有错!
就在顾长青窥破其执念的瞬间,玄光子猛然回神,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杀意,死死锁定了红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有鼠辈借此祭品之身,窥我道心!找死!”
他怒喝一声,手中那团微缩星河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磨盘,裹挟着碾碎一切神魂的威势,朝着红月的身影当头压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忍不发的顾长青,猛然催动了那枚残诏火种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将一股意念,化作一句泣血的质问,通过那缕反祭的黑火,狠狠烙印在玄光子的心神深处!
“若当年有人告诉你,登天之路并非只有牺牲一条,你会停下吗?”
正欲痛下杀手的玄光子,动作猛然一滞。
那奔腾咆哮的星河磨盘,竟在他头顶三尺之处生生停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红月指尖那缕黑火,眼神恍惚。
在那跳动的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年轻的自己。
也曾有人,在他踏上那条不归路之前,对他说过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那个人是谁?
是他最信任的师妹?还是他最敬重的师长?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意气风发地斥责对方“道心不坚”,然后,亲手斩断了那份羁绊……
金光,在这一刻,陡然黯淡了下去。
红月识海中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旧神心防松动——封印泄露0.3%”】。
地底深处,黑暗的角落里,顾长青猛然睁开双眼,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窥探并动摇一位旧神的心防,对他造成的反噬远超想象。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嘴角却溢出一丝疯狂而畅快的低笑。
“路……终于被我撬开了一道缝。”
他话音未落,瘫坐于丹心令旁,七窍之中,缓缓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
眼前,一行猩红的系统警告,正疯狂闪烁:【 命门寄体超时——反噬值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