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沾湿了青石板上三十七道跪伏的身影。
金瞳小狐额角抵着潮湿的石面,耳尖还凝着夜露,声音发颤:“我等曾信遗诏,说血嗣正统是灾祸,说混血妖修会断了天狐的根……”他喉结滚动,“前日白凰天姬的火焚了古殿半片瓦,也烧穿了我心里的雾——原来我们骂的不是红月殿主,是三百年前跪在屠城血泊里,求先祖原谅的自己。”
青丘大祭司的盲杖重重顿在地上,白须因激愤而颤动:“悔心窟的寒铁锁链专为逆祖训者备着!”他摸索着要召族卫,枯瘦的手却被顾长青轻轻按住。
顾长青靠在廊柱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系统新赐的“气运罗盘”,识海里28%的修复进度条正泛着暖光——方才红月用护心焰替他引走黑火时,那团烧魂的业火竟意外替他熔开了一缕识海淤塞。
“大祭司。”顾长青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却像穿过晨雾的剑,“他们跪在这里,是罪人吗?”他抬手指向金瞳小狐发颤的脊背,“是被旧规蒙了眼的人。”他转向红月,后者正站在殿阶中央,银发被晨雾浸得发亮,七尾在身后如金红绸缎般铺展,“现在,法统之主该怎么判?”
红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簇金红火焰,那火飘向殿前九盏蒙尘的护妖灯。
灯芯“噼啪”炸开,昏黄的光瞬间透亮,将三十七道影子拉得老长。
“你们恨我。”她的声音像晨雾里的钟,“因为你们怕——怕混血妖修不够强,护不住天狐的骨;怕血脉不纯,守不住青丘的根。”她缓步走下台阶,金红火焰在掌心跃动,“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停在金瞳小狐面前,“若没有混血妖修,谁去救南岭地底被活祭的百姓?谁去烧了那些用童男童女血祭的祭坛?”
金瞳小狐猛地抬头,眼尾还挂着泪:“我……我曾说您是灾星……”
“可你现在,是火种。”红月轻笑,指尖的火焰点在他眉心。
金红光芒顺着额间纹路爬开,像朵正在绽放的狐火莲。
顾长青看见系统界面弹出血红色提示:【“心火认证”首次应用——检测到目标灵魂波动与宿主羁绊值+15%】,紧跟着是一行金色小字:【建立“护心使”忠诚链,目标将自动维护宿主关联利益】。
金瞳小狐浑身剧颤,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护心使……护心使该做什么?”
“替我去人族边境。”红月的尾尖卷起一缕晨雾,“告诉他们:天狐不杀,只护。”她望向顾长青,后者正盯着系统界面若有所思——方才那簇火焰不仅烙在金瞳小狐额间,更像一根细针,挑断了纯血支与血嗣支之间紧绷的因果线。
殿角突然传来沙哑的低语:“白凰天姬的残魂……在哭。”
顾长青转头,看见烛阴盘坐在蒲团上,白发垂落如瀑,骨铃系在腕间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