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的手指骤然收紧,刚接过的引路符被捏出道褶皱。
他想起原书中那些模糊的片段——所谓“飞升祭坛”,原是上界修士用来抽取下界气运的血阵,可书里没写过有人用活人献祭。
他抬头看向红月,她金红的眼瞳正缩成竖线,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
“他们不是在找飞升路。”顾长青的声音沉得像块铁,“是在重建。”他想起烛阴说的“情链锁因果”,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没到眼底,“上界的老东西们怕了,怕我们这些下界蝼蚁真能挣断锁链,所以要拿活人血养阵。”
红月突然抬手,指尖燃起金红火焰。
这火和魂灯同色,却比灯焰更暴烈,烧得空气都扭曲起来:“我不躲在山里了。”她尾尖卷起顾长青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要让所有被献祭者的亲人,都看到真相。”
顾长青的掌心贴着她发烫的心跳。
他望着她眼里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系统新解锁的“前世因果力”。
他闭眼,在识海里勾动那根和红月相连的情链——九世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第一世他死在她剑下,第二世她死在他怀里,第三世他们隔着忘川河喊对方的名字......
“叮——”
系统提示音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响:【前世因果力抽取成功(9世羁绊)】。
顾长青睁眼时,面前浮着个半透明的虚影——是个穿青衫的书生,手里攥着本烧焦的《九天录》残卷。
幻影书生冲他笑了笑,抬手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顾长青掌心的玉简上。
顾长青接过幻影递来的笔。
笔杆是用红月的尾毛做的,沾着血,写出来的字却泛着金光。
他低头在玉简上写:“《九世祭》——第一世,狐女封渊,书生燃卷;第二世,剑修斩情,画者焚画......”每写一字,金红魂灯就亮一分,潭边的冥鸦突然振翅而起,朝着王都方向飞去。
“小石妖。”顾长青将玉简塞进小石妖怀里,“带着它潜进王都,交给城南的说书人老周。
他书案下有个铜葫芦,你敲三下。“他摸出块碎玉塞进石妖石壳缝里,”这是清漪给的通行令,够你过五座城。“
小石妖重重点头,石壳撞得咔咔响:“先生放心,小的就算被砸成石粉,也把东西送到!”话音未落,它已窜进树林,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当夜,王都西巷的豆腐铺张阿婆起夜,看见窗台上燃着团金红小火。
她凑近了看,火里竟浮着字:“有狐如玉,照我归途;有骨成山,谁祭谁哭......”隔壁的小娃突然在梦里笑:“阿娘,我听见狐狸唱歌了!”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黑石城废墟下,那座无名祭坛的符文突然泛起焦黑。
最中央的血槽里,凝固的血突然沸腾,“嗤啦”一声烧出个窟窿——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灼烧。
十万大山上,红月立在最高的崖顶。
七尾在身后翻涌如浪,第四尾的虚影已凝出半分实体。
她伸手接住顾长青递来的热粥,突然用尾尖卷住他手腕:“你说要织张网兜住人心......”她抬手指向王都方向,那里有几点金红火光正在夜色里蔓延,“现在,网开始自己烧起来了。”
顾长青望着那些火光,突然想起系统最后一行提示——他没告诉红月,怕她又要掉眼泪。
此刻那行字正浮在识海最深处,泛着幽蓝的光:【“反命程序”第八层——“命格归还”进度:49%】。
金红魂灯不知何时飘到了祭妖台上空。
灯焰映着红月的狐尾,也映着顾长青眼底的光。
夜风掠过,灯焰晃了晃,却始终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