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电路图,也没有焊台。”林默的回答,证实了刘三的猜想。
“那你有个屁啊!”万宝-路在电话那头又开始咆哮,“你让我用嘴给你焊上吗?”
“我有一卷电工胶带,一把快要散架的老虎钳,一个指针不准的万用表。”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哦,对了,楼下还停着一辆越野车,里面有块电瓶。”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思考,那这一次,绝对是震惊。
小张听着主任报出的这点“家当”,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就像一个士兵告诉将军,他要去炸碉堡,但武器只有一把指甲刀。
刘三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觉得,这场闹剧,终于要以一种最滑稽的方式收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手机里才传来万宝路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是认真的?”
“我没有时间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笑得林默都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好!好小子!你他妈比我还疯!老子当年在戈壁滩上用铁丝修雷达,都没你这么狂!”
笑声一收,万宝路的声音变得无比亢奋,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狮子。
“行!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一把大的!你听好了,这活儿,叫‘飞线搭桥’,是咱们土八路的绝活,德国人说明书里可没写!”
“现在,把你的手机开视频,摄像头对准那个控制柜,老子要亲眼看着!”
小张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万宝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却亮得吓人。
“好,让我看看……”万总工眯着眼,仔细端详着屏幕里的画面,像一个老中医在审视一幅疑难杂症的ct片,“妈的,这摄像头像素真烂……行了,就这儿吧。”
刘三彻底傻眼了。他看着林默把手机架在一旁的管道上,屏幕里的老头正对着复杂的电路板指指点点,而林默则真的拿起了那把老虎钳。
这……这他妈也行?
“小子,听好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放电!”万宝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严肃得像是在下达军令,“看到那六个跟可乐罐一样大的电容没有?里面存的电,能把你瞬间变成一块焦炭!你得把它们短路掉!”
“用什么?”
“用你那辆车的电瓶线!找不到就拆!一头接正极,一头接负极,给我狠狠地碰一下!记住,手要稳,别他妈哆嗦!火花会很大,别怕,那是你放的烟花!”
小张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林默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小张,跟我去拆电瓶线!”
“啊?哦!好!”
两人再次冲进风沙,打开越野车的引擎盖,在狂风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两条粗壮的电瓶线给拆了下来。
回到泵房,林默一手拿着一根电线,看着那六个银白色的“可乐罐”,深吸了一口气。
刘三和他的同伙已经缩到了墙角,看着林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准备徒手拆炸弹的疯子。
“准备好了吗?”手机里,万宝路的声音在问。
“好了。”
“记住,快!准!狠!碰一下就立刻拿开!”
林默点点头,不再犹豫。他将两根电线的铜头,对准了其中一个电容的正负极。
就在铜头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机器,望向角落里脸色煞白的刘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刘师傅,”他开口道,“你刚才说,这玩意儿一碰,就会‘砰’的一声,整个柜子报废,对吧?”
刘三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林默笑了,“那你可看好了。”
“看看这烟花,到底有多响。”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合!
“啪!!!”
一声刺耳的爆响,如同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一个巨型惊雷!
一团篮球大小的、耀眼的蓝白色电光,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