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等着拜读市长的大作了。”林默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继续沿着湖边跑去,很快就汇入了晨练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夏清月掂了掂手里的纸袋,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员说:“回市委。”
当天上午十点,一条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江州市的官场上空炸响。
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吴刚,在办公室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据说,纪委的人是直接冲进了住建局的党组会议现场,当着所有班子成员的面,宣布了对吴刚进行立案调查的决定。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吴刚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一左一右地“请”了出去,脸色灰败如死。
信访局的办公室里,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吴刚?那可是孙局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人物啊!”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住建局当司机,亲眼看到的!据说纪委的人连他办公室的电脑主机都一起搬走了,阵仗大得很!”
“我的天……这江州的天,是要变了啊!”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悄悄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正低头看文件的年轻人。
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但办公室里那些老油条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敬畏。
他们隐隐约生出一种感觉,吴刚这棵大树的轰然倒塌,和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孙海局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想起了那天林默从吴刚办公室回来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局长,有时候打蛇,不一定要打七寸,也可以让蛇自己,咬到自己的尾巴。”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现在想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不是蛇,他分明是个玩蛇的!
……
同一时间,城郊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桑拿房里。
曹坤赤裸着上身,惬意地靠在木凳上,享受着蒸腾的热气。他身边还坐着几个脑满肠肥的生意伙伴,正七嘴八舌地吹捧着他。
“曹总真是高啊!几百个泥腿子,就这么被您轻轻松松打发了!”
“什么信访局,我看就是个摆设!那个姓林的小子,在曹总面前,屁都不是!”
曹坤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掌控一切的神。吴刚那道“金钟罩”,让他在这江州城里,可以横着走。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手下,裹着浴巾,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曹……曹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曹坤不悦地睁开眼,“天塌下来了?”
“天……天真的塌了!”手下带着哭腔,“吴……吴局……被纪委带走了!”
“你说什么?!”
曹坤猛地从木凳上弹了起来,滚烫的蒸汽烫得他皮肤发红,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谁被带走了?”
“吴……吴刚……吴副局长……”
曹坤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滚烫的墙壁上,瞬间又被烫得弹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刚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会出事?
他发疯似的冲出桑拿房,抓起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却从不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女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再拨,依旧是关机。
“完了……”曹坤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的金钟罩……破了。
就在他魂飞魄散之际,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划开接听键,声音嘶哑地吼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曹总,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最近火气大,我这儿正好有点东西,能帮你降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