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甲地龙的尸体已彻底消融,最后一缕玄黄色能量薄雾悠悠飘向中央,一半融入混沌壁障,另一半直直坠向五色灵潭。潭水此刻像沸腾了一般,玄黄色的涟漪几乎要漫出潭边,与其他四色涟漪交织成网,发出细碎的嗡鸣。潭面肉眼可见地拓宽了半尺,潭底隐约能看到几粒土黄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刚埋下的种子。
他又走向那间破败的草屋。从门口看去,草屋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里面黑洞洞的,仍然是什么也看不清,熟悉的感觉到那股极其古老、苍茫、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气息从门内隐隐透出,又到上次站立位置时, 一股陈腐的意景再次扑面而来,意识再一次进入一种空明状态,意识感知中。
上次的草屋依旧歪斜破败,墙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此刻流转的灵光似乎也更加清晰,不只是靠近灵潭方向的那面墙,而是所有墙壁,剑痕中残影的流转速度竟然变得缓慢和厚重,隐约透出厚重的气息。
石桌上的断剑变化最是惊人。剑身的裂纹虽没消失,却被一层玄黄色光晕裹住,那些让五行灵气震颤的威压不再是微弱的波动,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气浪,拂过皮肤时带着些微的刺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能劈开眼前的虚空。
武小鱼盯着那口五色灵潭,看着玄黄色涟漪渐渐平息,潭水却比从前深了半尺,心里突然明了——毒甲地龙的土属性能量,不仅稳固了空间,更像给这方小世界浇了一瓢扎根的水,让每一寸土地都透着“立得住”的底气。
“混沌使者?”他挠了挠头,觉得这名号比阿蛮的“圣使”还不靠谱。
他半月前还是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杂灵根,被村里人嫌弃浪费资源,还会影响其他孩子修炼,村里的长老还在威胁他的父亲武震天,要把他过继给其他村姓武的人家。要不是吃了母亲给的聚气丹,要不是冒着风险来到十万大山,要不是冒死噬灵,他都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而这个馅饼又正好落到他武小鱼面前,他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和选择。凡事尽力而为,成败在天。
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什么“混沌现世”的关键?可左臂里那股越来越强的力量骗不了人,捏捏拳头,连指节都带着股碾碎石头的劲儿。
他转头看阿蛮,见对方正皱着眉看自己的尾巴,眼神里的茫然和自己如出一辙。武小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两个刚才还在为生存拼命的苦命人,转眼间,一个成了圣使,一个成了混沌使者,这山洞里的事,怎么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玄乎?
“喂,”武小鱼用胳膊肘碰了碰阿蛮,压低声音,“你这尾巴……痒不痒?”
阿蛮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尾巴却不合时宜地扫了扫武小鱼的小腿,毛茸茸的,像团暖手炉。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溶洞里荡开,惊得伏在地上的族人们肩膀一颤。老祭司抬头看了眼,见两位“天命之人”居然笑了,顿时松了口气,只是额头的血还在流,看着又虔诚又狼狈。
阿蛮赶紧收了笑,心里却莫名安定了点。管他什么圣使不圣使的,至少这条尾巴是真的,身上的力气也是真的。她看了眼地上的骨杖,又看了眼远处隐约传来异动的黑暗,突然觉得,或许做“圣使”,也不是什么坏事。
武小鱼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饕餮纹停下了扭动,却在皮肤表面留下淡淡的玄黄色光晕。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带着比毒甲地龙和腐沼巨蜥更危险的气息。他拍了拍阿蛮的肩膀,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管是圣使还是混沌使者,先搞定眼前的麻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