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亚洲。”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先生。目的地是香港吗?”
“嗯。”
“需要通知董事会吗?这次的行动目标是……”
金发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告诉董事会,我不是去挽回损失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去没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赌徒的,所有筹码。”
助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先生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清算。
“明白了,先生。”
助理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金发男人叫住了他。
助理停住脚步。
“那份资料上说,那个女人,闻人语,她重建了她家族的企业,叫新世界集团?”
“是的,先生。闻人家族在几十年前,也曾是亚洲有影响力的财团之一,后来没落了。”
金发男人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没落的贵族,妄图重返牌桌。”
他把餐巾丢在盘子里。
“这个故事,我听腻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东方。
“你去查一下,几十年前,闻人家族的生意,和议会有没有过交集。”
助理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助理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金发男人一个人。
他再次走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脚下的纽约,像一个巨大的,由数据和金钱构成的复杂生命体。
他就是这个生命体的大脑之一。
他喜欢这种感觉。
制定规则,操纵流向,决定生死的游戏。
李泽楷的失败,对他而言,不过是游戏里死掉了一个小兵。
但闻人语的出现,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的气味。
那不是绵羊的气味,也不是鬣狗的气味。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味。
一种捕食者的气味。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
“真的很有意思。”
他拿起内线电话。
“乔纳森·安德森呼叫塔台,给我准备一条飞往香港的航线,三小时后起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收到,安德森先生。”
他挂掉电话。
助理再次敲门进来。
“先生,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刚刚收到泰国方面传来的紧急情报。”
“说。”
“就在一个小时前,泰铢外汇市场遭到大规模的,有组织的抛售攻击。”
“卖盘的规模,前所未有。”
“泰国央行已经入场干预,但效果甚微。”
“整个东南亚市场,都开始出现恐慌性波动。”
金发男人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攻击的发起方,查到了吗?”他问。
“暂时没有。”助理摇头。
“指令来自全球各地的加密通道,手法非常专业,而且……非常暴力。”
“他们似乎不计成本,唯一的目的就是砸穿市场。”
金发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东方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不必查了。”
他开口。
助理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先生?”
金发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
“你见过狼捕猎吗?”
“它们会先把羊群冲散,制造混乱。”
“然后在最混乱的时候,咬住最肥美的那一只。”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助理。
“香港,只是她发出的一个信号。”
“泰国,才是她真正的猎场。”
“她想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东南天。”
助理的瞳孔收缩了。
他终于明白了。
闻人语在香港的胜利,和此刻发生在泰国的金融攻击,是同一个计划的两个部分。
声东击西。
“她想……她想做什么?”助理的声音有些干涩。
金发男人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件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
“她想做什么,不重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重要的是,她弄脏了我的棋盘,还弄出了太大的声响。”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
“先生,您的目的地……”
“不变。”
金发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去香港。”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狩猎游戏,不能只有一个猎人。”
“现在,轮到我了。”